白糖么么

我的羡羡,我该拿你怎么办?

【忘羡?】鬼故事

阿曳的文总能戳到我点,甜的虐的都是,这篇也不例外

另,我是被羡羡含在嘴里过的白糖鬼,不服来战!

青曳:

蓝忘机和女鬼。


前两天说要报名做老祖座下女鬼,被某醉讲说,蓝忘机问灵十三年第一个杀的就是你´_>`


不服。


和青青子衿可以搞个系列,叫做:喜欢忘羡夫夫的女人/鬼都没什么好下场。


祝食用愉快w


正文:


01


我在找人。


在世间停留这些年岁,我已经不习惯记时间,只有点儿印象,那个人消失了快十年。


哦对了,我是个鬼。


我照镜子是看不出我长啥样的,他告诉我,我还挺好看,哎呀妈呀我这小心脏……噢我死了来着,我要是有小心脏我全都掏出来给他。


我就想起来遇见他那天了。我们鬼瞎飘了几百年,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但是那天我闻着一股味道,特别香,一闻我就老激动了,然后我就看见他了。


那味道是他的血,浓烈是因为他浑身浴血。


要不是他眼睛偶尔眨一眨,我还以为他要成我同类了。
他要死不死地躺在地上,居然还在笑。


02


噢言归正传,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这些事呢,因为我面前站着个人。


这人也告诉我,他在找人。


我没有凝出形体,飘在空中绕着他转了几圈。这人也好看,还眼熟。


【可识得婴?】


他拿琴问的。


婴是谁?我绞尽脑汁……噢我没脑汁,也没想起来。


我就随便哼哼了两声,他突然一震,抬眼向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咋的这人听过我哼哼吗?


别介啊那人说我五音不全来着……


【在何方?】


嘿这小年轻,听不懂鬼话是不是?我明摆着不认识嘛!


气死我了,不理他。


【在何方?】


【在何方?】


【在何方?】


他问什么呢……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模样如何?


他手底下顿了顿,【腰悬陈情笛】


我愣了,我想起了那个黑乎乎的细长条的东西,他会吹,吹得可好听了。


知。我答道。


【在何方?】


原来我不止我在找啊。


但是不好意思啊小年轻,我不知道。


03


快十年了,我有时候会忘记,有时候又想起来那天的事。


那么多人。


他们手上拿着可以伤人的武器,也有可以伤我们鬼的。


我跑去告诉他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那几年他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可能那时候更白了一点吧,我看不出来。


他的洞里乱七八糟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他一向叫我们离那里远一点,否则可能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收拾他的心血,捡了一件外袍披上,就冲了出去。


我们鬼杀人的理由很简单,年轻的小鬼是要靠吸阳气维持形体的。


但是人为什么要杀人呢?我死了太多年了,忘记了。


我等他那个笛子的指令,他令下,我只需要撕咬那些人就好了。


笛子响了。


我没动。


他说,杀了我。


杀了我。


他吹破了音。


我能拒绝吗: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见没鬼理他,摸出把刀来,划破了手心。鲜血的气味和强大的元神压制把我逼向他。


我想跳起来骂他,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个屁!


然后我就失去了神智。


04


问问问,这人好烦啊。


自从知道我常待在这个破山头,那个会弹琴的小年轻三天两头就跑来问话。


【在何方?】


【在何方?】


太烦了我都要被他念活了。不要问了,就我一个鬼守山头。


你寻他做什么。我问。


他指尖顿住。


他身上分明灵力强盛,是世家子弟罢。世家子弟不都与那人不共戴天吗?


灭他?葬他?


我说:他魂魄散了。


他摁紧了琴弦,不肯再听我多说一句。


我摇头,好好一个小年轻,怎么就这么痴呢。


我坐在这个山头唯一一棵树上,看那个小年轻下山。这山真荒啊,泥里几铲子怕是就能挖出人的哪块骨头。


我是个鬼,天地间谁也束缚不了我——我在这山头上等什么呢。


05


小年轻隔三差五还是会来,他的脸看多了,我倒有点想起来。我和那个人在一块儿碰见过他。


他揪着我不放,不知是不是世间和那人有点关联的只有我了。


不过这小年轻特别有意思,我提那人他就发愣,有时候还发怒。


比如。


我:我拉过他手。


我:我趴过他背。


我:我还抱过他大腿!


你看他又不让我讲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6


过了两三年吧,有一天小年轻突然不来了。


我起先猜他出了远门,但是以往他出远门,顶多半月就会回来一次。


痴到头了吧。我躺在树上想。


树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琴声,是唯一我能听到的人声。


我哐地就从树上掉下去了。


抬头一看,一张陌生的脸笑盈盈看着我。


“好久不见。”


他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个小年轻。


我叹气,好好一个小年轻,怎么就这么痴呢。


还真给他痴回来了。


07


我去找鬼差。


鬼差看了我一眼,摇头:你魂魄不全,能不能转世,看缘分了。


我:这都要排队吗!你们地府效率敢不敢高一点?!


鬼差看我像看智障。


08


几百年飘飘荡荡,曾经我也有个机会可以转世重生。


我冒着魂魄消散的险,拒绝入轮回。


——已经十三年了。


END

只是梦(终章)

***


蓝忘机与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课业结束后就正式成亲了,如今已是三拜拜过的小夫夫。

两人在婚前还参加了温氏举办的一场百家清谈盛会,大会为期七天,七日里每日的余兴项目都不一样。其中有一日,是比射箭。

结果那天近乎成了蓝魏两人的主场,百家皆为之侧目。

两人虽代表不同家族,但入场之前一直待在一处,他们都身着正红圆领袍衫,系九环带,袖子收得很窄。蓝忘机天人之姿、冷若冰霜,魏无羡丰神俊朗、笑容明艳,一静一动,一冷持一热烈,对比鲜明又格外和谐,将此次岐山百家清谈会小辈们的统一礼服穿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好看,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不过最让百家暗自称道的还是两人的逆天成绩。

战果最佳的前四名为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金子轩。蓝忘机超过了其兄长数箭,名副其实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魏无羡只比蓝忘机多中了一箭,话说这多出的一箭也是射的颇有兴味。

那日魏无羡射箭时总是与金子轩会到一处,这两人在云深不知处同窗之时就有过节,现在更是要争个高下。

金子轩一口气射出了七八箭,皆中了正确纸人,得意洋洋的瞟了魏无羡一眼。而魏无羡一箭一个,也是例无虚发。两人箭筒里的箭不到一会儿便去掉了十七八支。

渐渐的,金子轩速度变缓,而魏无羡仍是那般不紧不慢,两人逐渐拉开了距离。金子轩见自己落后于魏无羡,便有些着急,没有注意到有一人正对着他们撞来。

撞来的这人是温家长子温晁,他满心觉得自己定会夺得第一,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人定要让着自己,结果开头三箭,一箭中,一箭落空,一箭射错了纸人。本该立即下场,但他偏不下,旁人也不好意思说他。此刻见魏无羡和金子轩战绩斐然,心中恶意滋生,便使了不入流的手段。

他撞来的时候魏无羡还未拉弓,微一侧身便让了过去,可金子轩便没这么幸运了,他的弓一歪,箭飞了出去,射错了纸人。

温晁行迹恶劣,当即被请下场,金子轩虽受了无妄之灾,但也不得不遵守规则。他离场之前看着优哉游哉一箭接着一箭的魏无羡,满是不服,不由道:“若是我仍在场上,定会赢你!”

魏无羡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忽然,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脸上。

他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蓝忘机已到走了他附近,背对着他,正在向一只纸人拉弓。

他头上抹额的飘带随风扬起,轻柔地扫中了魏无羡的脸。

魏无羡眯眼一笑,一把抓住了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的抹额尾带,扬声道:“蓝湛!抹额借我一用。”话音未落,魏无羡迅速将抹额拽下系在目上蒙住了双眼,搭弦、拉弓、放箭——命中!

这一连串动作完成得如行云流水、电光火石,旁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场上灵活逃窜的纸人便被穿了个透心凉,竟仍是附有凶灵的正确纸人。

见此情景,金子轩静默片刻,再无甚好说,悻然下场。

魏无羡这边得意洋洋,可苦了他背后的蓝忘机。魏无羡扯他抹额也未与他商议,突然动作,蓝忘机握弓的手顿时一个哆嗦,射出去的箭自然偏了几分,未中纸人。

不过场上也没有几个人了,魏无羡索性瞎射了一箭,唇角微勾,将长弓在手里转了两转,往后一抛,陪他家二哥哥一起离场了。

可没想到结果出来,还是魏无羡拔了头筹。

不过两人也未理那些真心假意的吹捧,清谈会后就分别在姑苏,云梦大办两场婚宴,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婚后魏无羡便同蓝忘机先留在了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在藏书阁的“古室”里翻到了一只老旧的香炉。虽不知它有何用途,但两人嗅了嗅那香气也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便把香炉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探究一番。

谁知,当日二人刚躺下不久,便觉困顿,不多时皆沉沉入睡。

稍时,魏无羡醒来,发现自己和蓝忘机竟然不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而在一艘船只之上。  


魏无羡疑道:“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四周一望,发现竟是曾来除过水祟的彩衣镇。 两人惊诧,不知怎么在睡梦中就来到了这千里之外。正打算撑船上岸忽听得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转头去看顿时都是一怔。

那艘船上,竟然站着一个“魏无羡”!

这个“魏无羡”和蓝忘机身边这个长得一副一模一样的俊朗面容,一模一样的矫健身姿。

此刻他正盯着船来船往的商家看得稀奇,伸手从怀里摸出钱来买了两坛子糯米酒,递了一坛给“江澄”,回头对另一艘船上静立不语的“蓝忘机”道:“蓝湛你看我干什么,我不是小器不给你买,你们家的人不是有家规是不能喝酒的嘛。”

魏无羡站在船上听得愕然,对身旁的蓝忘机道:“他们看不见我们吗?还有那边那个‘我’怎么会对你说这种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忘机微微抿唇,沉声道:“此处是我的梦境。”

魏无羡聪慧无比,当即反应过来:“是那香炉的问题,它把我们带进你梦里了?”

蓝忘机点点头:“应是如此。”

魏无羡当即来了兴致:“哎,蓝湛,你居然做了除水祟的梦呀,不过怎么和我们当时不太一样?真好玩,让我多看一会儿吧?”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颇有些坐立不安,不过被兴致勃勃状如看戏的魏无羡忽视了。

只见那“魏无羡”喝完了糯米酒,竹蒿一抛,一脚踩在船舷上,气定神闲地冲两岸抛出一溜儿的媚眼:“姐姐,枇杷多少钱一斤?”

一女子见他相貌极好,又笑如艳阳,便拨了拨斗笠,扬首笑道:“小郎君,勿用钱白送一个你好伐?”

“魏无羡”当即拱手道:“姐姐送的,自然是要的!”

两船相迎立即擦舷而过,“魏无羡”回身接个正着。

魏无羡看的直扯蓝忘机袖子,委屈的什么似的:“二哥哥你这梦也太不讲理了!怎么把我梦成这样!我和你定亲后,可再没有和姑娘如此说话。”

蓝忘机视线下垂,静默片刻低声道:“你喂兔子,遇到女修。”

魏无羡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日自己在草地上逗弄兔子,恰好遇到一名个子娇小的少女提着一只小篮子来喂。

因严苛的蓝氏家规,魏无羡之前从未见过蓝氏女修,这下碰到了,便忍不住内心好奇,与那姑娘闲扯几句热络起来,最后两人一齐在草地上蹲下,分别拿了一根胡萝卜开始喂兔子。

结果就被蓝忘机逮个正着。

蓝忘机当时本想定他个惊扰女修的过错,被他巧言善辩的糊弄了过去。

没想到这小古板居然还记得,在梦里也不忘给自己加上!

突然,蓝忘机对魏无羡艰涩道:“莫再看了,这梦里,我与你并未坦明心意。”

魏无羡反应一瞬,冷静下来:“若是如此,这行为倒也符合我之前做派。不过我还没看够,才不要走。”

此时,“魏无羡”凭他那天花乱坠的嘴上功夫,又讨到了一枚枇杷。

他把那只枇杷送到“蓝忘机”眼前。结果“蓝忘机”平视前方,冷漠道:“拿开。”

魏无羡委屈死了,一个劲蹂躏蓝忘机的抹额,撒娇道:“蓝湛!你看看你!居然对我说‘拿开!’这么冷淡,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我?!”

蓝忘机默然。

结果让魏无羡无话可说的一幕出现了。

“魏无羡”拿开了枇杷,把它直接抛向了“江澄”。

“江澄”笑着单手接了,调侃了“魏无羡”两句,随即就和一抄竹蒿跃过去的“魏无羡”比划起来。

唯留“蓝忘机”一人在自己船上孤身而立,竟是显出几分可怜。

魏无羡张了张嘴,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二人便双双醒来了。

躺在静室里的床榻上,两人睁着双眼对视片刻,蓝忘机将魏无羡一把搂了过来。

魏无羡知他心里所想,若是两人并未早早言明心意,这梦境中的一切怕是真有可能发生,毕竟梦中人的行为举止和所有人本应有的太过吻合。

他想到这里不由抚了抚蓝忘机的后背,低声问道:“因为这个梦,你那次才吃江澄的醋吧?”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埋头在他颈项处狠狠吸吮了一口。

魏无羡从善如流的放软了身体,嘴里开始不正经:“啧啧,二哥哥你就是这样,总是口是心非,要不梦里怎么吃不到枇杷呢?话说我还真想知道,梦里的你见我把枇杷给了江澄,心里是不是酸死了哈哈哈……唔,唔嗯……二哥哥轻一点……”

貘香炉悠悠吐出轻烟,连通两个世界,究竟哪边是梦,哪边为实?

正所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难辨;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虚实谁清?


END


越到后来脑洞越大,最后一句什么鬼白糖也不知道。


应该写出了十五岁就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梗吧(若是没有写出来那白糖只好对点梗的小天使郑重道歉)


在这里还要向另一位点梗的小天使郑重道歉(喂你怎么总是在道歉!),那篇点梗要再等等才能写了,因为浪味仙拖了太久必须马上完结掉,否则我怕我坑。(还有一个原因是蓝二哥哥等了一个月还没进去,我怕再不写会被避尘砍死 o(╥﹏╥)o )


所以,希望大家喜欢,求评论,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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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梦(5)

自蓝魏两人定亲已过了一个月。

在蓝氏学习的各家弟子初得消息还各种不可置信怀疑人生,不过当他们每天都被秀恩爱一脸后,已经学会了处变不惊,多喝热水。

毕竟狗粮很噎,糖太甜。

就比如前日兰室学习时:

魏无羡埋头一阵,不知是写了还是画了什么,接着把一个纸团熟练的扔到身后蓝忘机的案几之上。

周遭习以为常的数人一同在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

紧接着蓝忘机把纸团拆开看了。

数人心里摇头,果然挺不过五个数。

然后蓝忘机飞快的把纸团折好收到怀里,面上不显,耳朵却是红了。

魏无羡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在蓝忘机重新抬眼的一瞬间,回头抛了个媚眼,笑得一脸灿烂和……猥琐。

是的,自从他们定亲后,同窗们总会觉得之前丰神俊朗的魏无羡在面对蓝忘机时总会透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猥琐之气。

在前面授课的蓝启仁:……

第三千零五十九次后悔,可已经定亲了,算了,还是当没看见吧。

再比如昨日中午吃饭时:

魏无羡看着面前的饭菜一筷子没动,静了片刻,把老老实实进餐到一半的的蓝忘机叫了出去。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竟然跟着出去了。

完全无视了自己家对进餐一事订下的三十多条家规。

过了一阵,就蓝忘机一个人嘴巴亮亮耳朵红红回来了,魏无羡不知所踪。蓝忘机面不改色把午饭吃完,之后叫住准备餐食的弟子,之后……

膳房再没有准备魏无羡的份。

据当日无(te)意(yi)路(tou)过(kui)的聂姓路人称:

魏无羡先是略显激动的和蓝忘机说了什么。

蓝忘机沉默不语。

魏无羡又各种跳脚打滚。

蓝忘机还是不语。

最后魏无羡扑到了蓝忘机身上,咳咳咳,那个啥。

之后,蓝忘机点了点头,准备回身时又被魏无羡拽住了袖子。

魏无羡不住晃着蓝忘机的手,像是在撒娇。

蓝忘机伸手摸了摸魏无羡的头,走了。

魏无羡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不清表情,据分析可能是在傻笑。

之后,他就上房檐了!

上房檐啊!翻墙出去了啊!蓝忘机完全没管啊!

哦。(众人微笑脸)

呜……(聂怀桑羡慕脸)

哼!(江澄不屑脸)

然后集体拼命腹诽:一定要带吃的回来啊啊啊啊!!!

再再比如,就在今日。

魏无羡堵住做了错事正打算回房抄蓝氏家规的聂怀桑和蔼微笑道:“聂兄!谢你之前对我二人仗义相助,这次罚抄我来代你。”

聂怀桑一脸惊悚:“魏兄你怎么了?还是,还是我自己来抄吧,之前那事也不值当什么……”

魏无羡微笑一收,眉头一皱:“聂兄这是看不起我啊,那下次再考默写我也没脸再……”

“抄!抄!我帮你抄!不对,你帮我抄,默写时可千万别忘救小弟一命!”聂怀桑吓得连话都说反了,不过他心里实在是奇怪,一向对罚写避之不及的魏无羡为何会急着将此事揽了去。

然后他今晚就知晓缘由了。

魏无羡声称自己静不下心,让蓝忘机看着他,两人到藏书阁抄书去了。

静心抄书?面壁思过?呵呵哒!

藏书阁内。

魏无羡左手撑脸,右手持笔却动也不动,只歪头定定的看木案另一端的正襟危坐的蓝忘机,嘴角上翘。

蓝忘机仍在重新誊抄蓝家藏书阁里年代久远、又不便为外人所观的古籍。他落笔沉缓,极为认真,竟丝毫不受对面赤裸裸就快凝成实质的目光的影响,不过魏无羡也未出言打断,与之前闹得翻天覆地的做派有天壤之别。

待蓝忘机誊抄完一章,抬眼去看对面时,才发现魏无羡不知何时竟已放下了笔,双臂交叉置于案上,下巴抵在手背处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他略微一愣,问道:“抄好了?”

魏无羡姿势未动,笑道:“尚未,蓝湛,你教我习字可好?”

蓝忘机略想了想,想起魏无羡潦草轻浮但有秀骨的字摇了摇头,正色回道:“你的字与我风骨不同,我无法教你,若你真想习字,我去帮你找合适的字帖来练。”

魏无羡瘪了瘪嘴,起身走到蓝忘机面前坐好,从旁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撒娇道:“不嘛,就要学你的字,二哥哥你教不教?”

蓝忘机抵不过,只好持笔蘸墨,对他道:“那我先一幅字贴给你,你先……”

蓝忘机还没说完,魏无羡就趁他不备钻到了他怀里!

魏无羡恶作剧得逞般笑道:“不要,我学不会,你手把手教我!”

他顿了顿接着道:“二哥哥你答应我了的,蓝家家规多少条来着,不可言而无信,我刚才还抄到了呢,你可不许抵赖!”

蓝忘机静了一瞬,轻轻应了一声:“好。”

之后,他把笔交给了魏无羡让他握好,自己的手覆在了他上面。

魏无羡除用了些握笔的力气外其余全都交给了蓝忘机,他享受着手被握住落笔写字的奇异感觉。不一会儿,纸上落下了一个字迹端正而有清骨的“忘”,魏无羡忍不住脱口由衷赞道:“好字!真不像是我写出来的呀!原来蓝湛最先教我的是你的字,是想让我练习的时候都记着你不成?”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提笔又蘸了蘸墨,在“忘”字旁继续落笔。

魏无羡本以为蓝忘机要教他的定是“忘机”二字,可就算是这样也应在“忘”字下方写,怎么写在了旁边?而且第二字的第一笔怎么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随着笔划渐渐增多,魏无羡一直沉稳持笔的手竟开始在蓝忘机手心中微微颤抖,若不是蓝忘机用力握紧把持,这个字定是毁了。

最后一笔,蓝忘机写得颇为隽逸,那一捺舒展、飞动、流美劲健,就像他怀中的人。

魏无羡早就忍不住了,蓝忘机一松开他的手他就回身将蓝忘机扑倒在席子上,连笔都没有搁下。

火热的唇舌相互交缠,两人紧紧相拥,不分彼此。 宣纸上两个醒目大字并肩而立。

忘 羡

携手此生,只忘,只羡。

有你相伴,不忘,不羡。

好,虐狗的行为要适可而止,少儿不宜的场面就不说了。接下来要提到的是两人唯一一次的闹别扭,虽然引火线江澄冷笑着评价这他妈就是没事找事,变相秀恩爱。但这种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我们还是要来仔细看一看。

话说那天,碧空如洗,莺飞草长,简直是约会的最佳时机,没有之一。

魔道撩祖魏无羡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在课堂上丢纸团给蓝忘机,约他课毕后在藏书阁外的玉兰树下见面。

等魏无羡拿了东西匆匆赶到时,只见蓝忘机已位于树下,他长身玉立,姿态隽秀,一阵清风徐来,玉兰花枝簇簇作响,落了那人一身雪白花瓣,和他素白的外袍混在一处竟是分辨不清,就好像天上的玉兰花仙随风而落,降于凡世。

魏无羡冲过去一个虎扑:“蓝湛!”

蓝忘机伸出手将他稳稳接住:“慢行。”

“嘿嘿嘿,我知道啦,蓝湛,我今天带了好东西给你看。”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蹭了蹭,然后颇为眷恋地退了出来,把手里的书递给了蓝忘机。

他促狭的挤了挤眼睛:“蓝湛,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页哦,否则就看不到惊喜啦!”

蓝忘机依言翻开,竟是一本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他如烫了手般把它丢回了魏无羡怀里,怒道:“怎么又是这种东西!”

魏无羡毫不在意,笑嘻嘻道:“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二哥哥你别急啊,说了有惊喜的。”

蓝忘机还是摇头:“我不看。”

蓝忘机想起之前,他就是因为一本春宫画册没有控制住自己,强迫了魏无羡,心中就对这种东西颇为不喜,避如蛇蝎,怕自己再做错事。

魏无羡磨了半响,见蓝忘机就是不看,心里着急,脱口而出:“蓝湛你怎么这样,我特意准备惊喜给你。你不看,我可找别人陪我看了。”

蓝忘机静了一瞬,顿时歪了重点,冷冰冰道:“找谁?”

魏无羡只是随口一说,但蓝忘机这么问他也生了些火气:“找谁不行?江澄就愿意陪我看。”

蓝忘机抿了抿唇,竟是掉头就走,留下一句:“那你去找他便是。”

魏无羡对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

等蓝忘机走出视线他才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树下,把那书翻到最后一页,对着它愤愤道:“之前就心思古怪,害我一直误会,这好不容易说开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生气,真是难伺候的紧。哼!就许他能生气不许我也生气?我才不去找他。”

说罢竟一跃而起,与蓝忘机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 话说蓝忘机走了一阵发现魏无羡没有像以往那样追上来,心里有些慌乱。

他知道魏无羡不是故意带春宫图来惹他生气,也不是故意提到江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魏婴会叫江澄陪他喝酒聊天,魏婴会让江澄替他望风收尸,甚至,连两人藏书阁内的第一次时,魏婴也是脱口而出,江澄还在外面等我。

自己这样耿耿于怀不对,很不对。

魏婴同江澄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亲如兄弟,江澄在魏婴心中的分量自是不同凡响,这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自己要回去找魏婴,向他道歉。

可是等蓝忘机赶回原地,玉兰树下只余满地白花,却不见那风流倜傥的少年。

他不相信的绕着树转了一圈,又向树上看去确认魏无羡没有偷偷躲在上面。

蓝忘机呆呆的立在原地。

魏婴真的去找江澄了吗?

他会把要给自己的惊喜给江澄吗?

江澄会同他一页页翻看那本春宫图吗?

他们关系那般好,以前定是一起看过的。

可是魏婴已经同自己定亲了。

不,不行。

蓝忘机拔腿就往江澄住处跑,连一向的雅正端方都顾不上了。

话说魏无羡此时确实是在江澄房内,不过不是蓝忘机臆想的那般两人一起翻看春宫图。而是一个愁眉苦脸不断絮叨,一个颇不耐烦往外轰人。

魏无羡哀叹:“江澄你快想辄啊,我把蓝湛惹生气了,你说他到底是为什么?那可是掉头就走,他以前都没这么不待见我。”

江澄冷笑:“蓝忘机忍你这么久才生气也是够本事,你自己瞧瞧一天天干的破事,尽让他帮你在蓝启仁面前圆谎说好话,我看你还是让他直接揍你一顿来的爽快”

“我家二哥哥才舍不得揍我,江澄你就胡咧咧吧。”魏无羡不悦得冲着江澄翻白眼。

“滚滚滚,别在我面前提你们的恶心称呼,赶紧滚。”江澄被雷得直打寒颤,指着门赶魏无羡。

“哼哼,我这就走,我已经想到怎么向他道歉了。”魏无羡也不留,他纵身一跃,竟是直接从开着的窗子翻了出去。

江澄恨恨的起身打算关窗,房门突然被人急切的敲响。

他不得不先去打开房门,结果是刚刚还被人在耳边不停念叨的蓝忘机。

蓝忘机见屋内没有其他人暗松了一口气,就听江澄反手指着窗子道:“找魏无羡算账?那厮刚跑。”

“他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看什么,或者给你什么东西?”蓝忘机颇为艰涩的问。

江澄一脸茫然:“什么东西?没有。”

蓝忘机点点头,示意道:“打扰了。”

说罢就离开了。

江澄莫名其妙的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心里不爽的咒骂:都他妈怪魏无羡,把蓝忘机也带的这么神经兮兮。

蓝忘机去了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境内可能去的各种地方找他,但都没有找到,他心里明白,魏无羡这是下山去了。

自从两人定亲后,魏无羡再想翻墙出去一定会和蓝忘机打招呼,撒娇打滚磨蹭许久,回来后还会跑到蓝忘机的静室内献宝。

魏无羡第一次带回来的是一根糖快化没的糖葫芦,说这是他很小的时候最想吃的东西。

蓝忘机一点一点全吃完,之后仔细把长长的签子洗净,收进匣内。

魏无羡第二次带回来的是一小盒用途不明的香膏,他一把将它丢到蓝忘机怀里就跑,边跑边回头笑。

蓝忘机看着盒上的图案,脸上不显耳朵却是瞬间红了,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它放进了匣内。

魏无羡第三次带回来的,是一朵清香四溢着的芍药,他笑着把花插到蓝忘机的鬓角,在他耳边轻轻道:“人比花娇。”

蓝忘机把芍药放到水中养了几日,之后将它制成了一枚浅色的干花。他制得极好,干花色泽鲜艳依旧,花瓣脉络细腻如有生命,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蓝忘机细心地将这枚芍药干花夹进书里,合上书页,拿它作了书签。

之后的几次,魏无羡也是如此,他定会带回些小东西送给蓝忘机,就像是之前讨好姑娘们送出的胭脂香帕,不过现在,他只讨好那一个人了。

蓝忘机转了一整圈没有找到魏无羡,他没有办法,只得回了自己的静室。

他决定抄写佛经定下思绪,可一拿起卷宗就想起魏无羡那天,就是拿佛经搞得鬼。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纸笔,走到墙边一个用力,开始倒立静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窗子突然被人用什么特殊方法拉了开,一个矫健的身影跃了进来。

魏无羡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跳,蓝忘机居然在倒立,这可真是百年一见的奇景。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去,他下意识的不住挣扎,弓着背双手抱在胸前不知在护着什么,最后硬是脱离了蓝忘机的怀抱,嘴里大声叫停:“等等!先别……蓝湛!”

蓝忘机终于停了手,不知是不是错觉,魏无羡觉得他眼睛里似乎有了层血丝。

他吁了口气,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只兔子。一边一只抓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胖的雪球。雪球还在胡乱弹腿。他把它们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喜欢吗?我知错啦,明日就去藏书阁抄书好不好,你不要气了。”

蓝忘机怔怔地看着他。

魏无羡见他没有反应,故作委屈道:“好吧。你不要,那我送别人。刚好这些天口里淡了。”

蓝忘机将那两只兔子从他手上接过,随手放在了案上,然后一把将魏无羡搂了过来,狠狠压上了他的嘴。

魏无羡微微一愣,马上从善如流的回应起来。

两人啧啧半响,魏无羡终是受不住蓝忘机要把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架势开始推拒。

蓝忘机也没有再继续,他轻轻的在魏无羡唇上啄了一口,松开了紧紧箍着他的手臂。

魏无羡舔了舔嘴唇上的牙印,调笑道:“这么热情,原来二哥哥你是喜欢兔子,早说嘛,不过你是想养着还是想烤着吃啊?呦呵,蓝湛你快看,那只兔子把你的纸踩脏了嘿!闯祸的就烤了吃,剩下那只留着养,你说好不好?”

蓝忘机不接他话茬,任由那两只雪球在他案上摸爬滚打上蹿下跳,直直望进魏无羡的眼底,开口道:“今日是我不对,抱歉。”

魏无羡一下呆住了,他心里不是不委屈,但蓝忘机这般郑重的道歉让他心里又酸又软,他别开头眼睛乱飘,小声道:“我们俩,不用说这些的。不过蓝湛,你那时为什么生气啊?”

蓝忘机轻声道:“我不喜欢你和别人看那种书。”

魏无羡反应了一阵,嗖的回头瞪大眼睛看着蓝忘机,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你,你吃醋?”

他停了一下,用不可置信的语调确认:“是吃醋,对吧?吃……江澄的醋?!”

蓝忘机面无表情,耳根通红。

魏无羡抱住蓝忘机,把头埋在他带有冷冷檀香的颈项处不断磨蹭,最后一口叼住蓝忘机粉红圆润的耳垂,含糊不清的道:“蓝湛,你真是……太可爱了。我以后都不看了,要看也只看你……”

蓝忘机静立了会儿,感受着耳朵上传来的濡湿触感和一阵阵扑来的热气,终于忍不住捏起魏无羡的下巴想再亲上去。

结果就被魏无羡用手捂住了嘴唇。

魏无羡眼睛亮晶晶的,对蓝忘机道:“蓝湛,我把惊喜给你看。”

他从怀中摸出了午时惹得两人不愉快的春宫图,飞快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本该是后序的部分被一张叠了几折的宣纸遮住了。

魏无羡轻轻把它展开,一个人像出现在他们俩的眼前。

晴光映雪,美若谪仙。

正是两人互通心意的那一晚,魏无羡连夜画的蓝忘机。

这幅画比起当时的初稿更为细腻,多了周遭的竹林冷泉,和明明暗暗的光线转变。

真实的就像是场景重现。

蓝忘机哑着嗓子,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画里面,怎么没有你?”

魏无羡拉过他的手指,点着画中人的胸口处,微笑道:“画了啊,在这里面呢!”

第二天,江澄远远看见蓝忘机抱着两只毛绒雪球走向后山草地,目光成迷,嘴角抽搐。

还没等他开始习惯性的腹诽,后背就挨了一巴掌,还伴随着某人嚣张大叫:“江澄昨天都怪你!来战!”

江澄下意识的出手和他打成一团。

聂怀桑想拉架又不敢贸然插入,眼珠一转,无比机智的喊了一声:“曦臣哥哥!”

魏无羡和江澄顿时停手分开,作出一副世家公子的仪态。

聂怀桑摇摇折扇,一脸得色,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怀桑?唤我何事?”

此时正值清晨,灿烂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暖的照耀着云深不知处。


tbc. 甜吗?甜的吧……

只是梦(4)

蓝忘机和魏无羡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更换衣物。魏无羡本想跟着蓝忘机去帮他涂药,却被他制止,说是会自己处理。魏无羡见他语气坚决,只得作罢。

他右手伸到左边袖子中去,不断摩挲手臂上缠绕着的一指宽卷云纹白抹额,只觉心情甚是美妙,嘴里不由哼起了小曲。

但当他看见自己房前伫立的人影,春风得意的曲调戛然而止。

是江澄。

聂怀桑站在江澄身边,见魏无羡来了,忙蹦起三丈高,跑到他面前小声道:“江公子一直在等你,半个字都没和我说,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说罢,火烧屁股一般溜走了。

“呦,江澄……”魏无羡搓了搓脸,强摆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可话刚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剑光打住了。


魏无羡没有动,没有躲,硬挨了那一招。

“……怎么不躲!”江澄愣了一下大怒道。

那一招不快,不重,江澄和魏无羡都清楚,就是再快个十倍,以魏无羡的身手也是能躲开的。

可他偏偏没有动。

为什么呢?已经很清楚了。

江澄的额上青筋直跳,他努力忍了忍,终是忍不下去,冲上来一把揪住魏无羡的领子对他怒吼道:“魏无羡!你他娘的!你把我们江家脸面,当什么了!”

“……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魏无羡任由江澄动作,毫不抵抗。

江澄狠狠一拳砸在魏无羡脸上把他揍倒在地,“你知不知道!这是断袖!断袖!”

“呸,”魏无羡吐出一口被揍出的血水,平静地看着江澄:“断袖就断袖罢,若是……你嫌我给江家丢脸,把我逐出去就是。”

“你说什么?!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江澄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又一拳捣在魏无羡肚子上,砸的他说话也断断续续。

“咳咳……有话好好说……咳,提什么狗,多大仇啊……”

“你这混蛋,你这混蛋!你让我怎么和我父亲说?!怎么和我姐姐说?!我怎么和他们交代,你,你心里还有他们吗?!”江澄两眼通红,浑身发抖。

“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蓝曦臣,哦就是蓝忘机的哥哥,已经写信告知江叔叔了,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正在往云深不知处这边赶吧。”魏无羡颇为愧疚的看了江澄一眼。

“……什么?”江澄一下子愣住了。

“啊……还有那个,那个那个,蓝启仁,嗯,已经同意我和蓝湛的事了。”魏无羡颇为不忍的继续补刀。

“……”

“……江澄?”

“……”

“……江澄?江晚吟?”

“……”

“我去,江澄,你说句话啊!”

“……同意了?!”江澄茫然的喃喃道,抓着魏无羡衣襟的手不由松开了。

“……啊,是啊,哈哈哈……”魏无羡忙拯救出自己被勒得半死的脖子,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 “……怎么会呢?怎么会同意呢?”江澄还坐在魏无羡腿上,梦游般的问道。

“……啊,这可能是看我和蓝湛郎才女,咳郎貌,情比金坚?所以……被感动了?”魏无羡其实也不知道蓝启仁为什么轻易答应,开始胡说八道。

江澄终于被魏无羡的说法雷回了神,他从魏无羡身上爬起,也没再管他,只慢慢的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走还一边在嘴里嘀咕。

“是断袖,没错啊。”

“怎么就同意了呢?”

魏无羡见江澄虽是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但走路还是很稳当的,就不去管他,留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自己则匆匆回了屋内,换好了整洁的衣服。 打算去蓝忘机的住处找他。

他正准备出门,无意中回头看了眼镜子,喜笑颜开的表情顿时黑的仿佛炼丹的炉底。

“……死江澄,打人不打脸啊!”

魏无羡在房内踅摸转了一圈,最后只得把昨日摔在地上的药瓶碎片捡起,手指刮了刮内瓶壁仅存的药液,涂到脸上瘀紫肿胀的地方。

得,自己这副尊容,还是别去找蓝湛了,再把他吓着。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笑了,闭起眼躺在床上,修长笔直的小腿露在床外一荡一荡,不一会儿就垂在床沿处,不动了。

“叩,叩。”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开了两下敲门声。

“嗯……江晚吟走开,等我睡醒再给你揍!”魏无羡被吵醒,颇不耐烦冲着门外嚷嚷。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了敲门声,竟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大一些。

魏无羡扯过枕头压在自己耳朵上,但最终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翻了下来,软手软脚前去开门。

“……蓝湛!”魏无羡看到来人瞬间清醒,满脸惊喜,差一点就要扑了上去,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蓝忘机微微蹙起眉,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触碰那一片青紫,但还是规矩的立在那里。

“蓝湛,你怎么来啦?”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难过,无声的吁了口气,大大方方露出了肿胀难看的面部,主动拉过蓝忘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蓝忘机从善如流的在他的伤处轻轻抚了抚,淡淡开口道:“你没有来膳房。”

???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蓝忘机右手提着一个食盒。 “所以,你,你是来,给我送饭?”魏无羡不可置信。

蓝忘机没有说话,眼神从魏无羡脸上移开,像是有些害羞。

“谢谢你啊,蓝湛,我刚刚睡着了,所以没有去……”魏无羡说不下去了,他吃过一次云深不知处的饭就没再踏进膳房的门,从来都是翻到外面的川菜馆饱餐一顿,和他睡不睡觉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吃饭。”蓝忘机把食盒放在他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哎!蓝湛!”魏无羡下意识叫住蓝忘机,想让他再留一会儿。

蓝忘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去取药。”

停了停又道:“云深不知处禁止私斗。”

之后也不等魏无羡反应,径直走远了。

魏无羡悻悻的拎着餐盒回了屋,把里面盘子一一摆出,想到蓝忘机刚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不由丧气。

我不遵守云深不知处的家规,蓝湛肯定生气了。

等他回来还不知要怎么罚我。

可我根本守不住这些规矩!

魏无羡苦闷的看着桌上一样样的清汤寡水,心想这是蓝湛亲手给自己送过来的,就算是毒药,也得吃得一滴不剩。

当下就抄起筷子把一整盘的菜都扒到嘴里,胡乱嚼了嚼,面目扭曲的咽了下去。

他不敢停下来仔细品味嘴里的味道,紧接着又端起一盅汤,试了试发现不烫嘴,就咕嘟咕嘟一口气都喝掉了。

不是他说,总觉得蓝湛拿给他的分量有些多啊,幸好是一堆菜叶子,才能勉强全都吃干净。

魏无羡瘫在椅子上,嘴里泛着诡异的甜苦味,开始放飞自我。

蓝湛从小就吃这些,真是太可怜了。

什么时候带他去莲花坞,给他尝尝师姐的莲藕排骨汤。

不就是去拿个药,他怎么还不回来。

魏无羡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他开心的从椅子上一跃而下,不过涨满的肚子当即对他大幅度的动作提出了抗议,魏无羡只得慢慢悠悠晃过去给蓝忘机开门。

门一开他就扑倒在蓝忘机散发着清浅檀香味的怀里,故作娇羞。

“二哥哥怎么才回来啊,人家都等急了~”

“……”蓝忘机僵着身子说不出话。

“二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莫不是嫌弃人家破了相?”魏无羡噘着嘴,学那画本上的姑娘抛媚眼。

“……别胡说,进去。”蓝忘机忍无可忍,半强迫的把魏无羡推进房内,关上了门。

魏无羡被他一按腰腹,险些要吐出来,连忙闪身继续瞎说八道:“诶呀,别着急嘛,人家还没准备好~”

“……魏婴!”蓝忘机语气冷冰冰,不过耳尖倒是泛出了一丝诱人的浅粉。

“哈哈哈,好啦,我不说了,蓝湛你真是不经逗。”魏无羡志得意满拉着蓝忘机坐下,手指不老实的轻轻勾画着蓝忘机的掌纹,随意问道:“你去哪里取药的?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饭都吃完了。”

“……吃完了?”蓝忘机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是啊,你家家规不是有一条,食物不可有剩?”魏无羡顿时被带跑话题,并且眼睛故意睁大,显得很是乖巧。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魏无羡并不知道蓝忘机是怕他不合口味所以带来了多种菜品,想着若是有剩自己可以帮忙吃掉。

魏婴这么喜欢蓝氏菜肴,而且胃口还很好,看来要和分菜的弟子说一声才是,免得他吃不饱。

蓝忘机心里转悠的念头若是被魏无羡知道,估计会当场哭出来。

但并没有察觉到今后噩梦的他还在很乐呵的枕腿。

“就这么上药嘛!”魏无羡上半身躺在床上,两脚交叠靠着墙壁,却偏露个头在床沿外,倒仰着脸直勾勾对蓝忘机笑。蓝忘机怕他悬着头难受只得搬着凳子坐到床边把腿献出来给他枕。

清凉的药膏均匀涂在脸上,手指划过的触感无比温柔,魏无羡舒服得直想打滚,被蓝忘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

“别乱动。”

本来就绑得乱糟糟的头发俏皮的落了满腿,把魏无羡略显稚嫩的五官衬得十分俊美,不知不觉眯起的双眼上纤长睫毛在微微颤抖,投下暗淡的弧形阴影,笑得很是开心的嘴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之前从未发现的小小梨涡。

蓝忘机涂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在那处刮了刮,当即就被魏无羡按住偏头亲了一口。

嫣红的唇瓣沾染上了半透明的白色药膏,还不知死活吐出了一个字:“痒!”

下一秒,精巧的下巴就被纤长有力的手指捏住,灵活的舌头从微启的唇瓣间霸道入侵,带着微苦的药味在滑嫩的内部肆意翻搅。

魏无羡被突然袭来的亲吻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无比配合的自动抬了抬头,手臂也攀到蓝忘机的肩膀上不断摩挲。

两人情之所至,愈战愈酣。正值此时,一阵沉沉的钟声从窗外传来。

蓝家家规严苛,作息严谨,亥时息,卯时起,这钟声便是督示。

蓝忘机听到钟声后猛的抬起头,一丝暧昧的银线连在两人嘴角边,随着距离的骤然拉长而从中间断开。

“早点休息。”蓝忘机把魏无羡的头移到床上,匆匆就往门外走,他之前一直恪守家规,从未发生过亥时仍未就寝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焦急。

“蓝湛,明儿见!”魏无羡舔着嘴唇倚在床头,笑嘻嘻的看着蓝忘机飞快的收拾好餐盒往外疾走,在他踏出门时轻唤了一声,见蓝忘机回头便抛出了一个飞吻。

蓝忘机推开门的手一停,加重了语气回道:“明日见。”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魏无羡下午睡得很饱,这时一点也不困。他见蓝忘机走远了就翻身下榻,从犄角旮旯处掏出笔墨纸砚,开始落笔。

烛光曳曳,魏无羡认真的侧脸温暖宁静。随着手腕灵巧腾移,宣纸上一个美若谪仙的人像慢慢浮现。


 魏无羡画下的自然是蓝忘机,是在冷泉里惊鸿一瞥,如晴光映雪般微笑着的蓝忘机。

和之前小像里的寥寥数笔不同,他近乎在一根根的描画蓝忘机的头发,细腻的笔触竟像是换了个人。

一直到红烛燃尽,魏无羡终于停下了笔。他细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大作,满意的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后终于涌上了倦意,打了个哈欠趴倒在床,沉沉睡去。

“要迟了!魏无羡赶紧给老子起来!”熟悉的砸门声把魏无羡吵醒,他想都不想的回嘴到:“你再大点劲把这门砸漏了等蓝启仁把你赶出去吧!”

话一出口魏无羡意识到了,此刻在他门外叫他起床的人,是江澄。

他以为会纠结好久,甚至有可能与他断绝往来形同陌路的至交好友,江澄。

魏无羡蹭的跳下床,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房门,让江澄不断砸门的手拍了个空,落在了魏无羡的肩膀处。

就像是两人闲聊打闹时,江澄无数次的随手一拍。 魏无羡愣愣的看着江澄,终于把他那爱炸毛的师妹惹急了,冲着他不耐烦地怒吼“还盯着我干嘛!洗脸去啊!”

魏无羡脸上慢慢漾出一个嚣张的笑容,一搂江澄的脖颈把他薅进房内,大爷不客气的道:“快帮我收东西!”然后抄起毛巾向外跑去。

江澄注视着魏无羡狗撵屁股般的背影,嘴里冷笑:“还逐出江家,离了老子能活?!”

结果一低头就在书案上看见昨天晚上突然找上门来,言辞彬彬有礼却把自己气个半死的某人。

啧,这他妈是蓝二?笑成这样?

魏无羡眼睛绝对瞎了!

也是,否则怎么能看上这么个……

哼!


 魏无羡后来终于知道,那天晚上,蓝忘机取个药怎么会去了那么久。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现在的他正忙着偷听蓝启仁和江枫眠的谈话。

“他们在说什么呢?听不清啊,江澄你先别喘气!”魏无羡耳朵紧贴墙角。

“魏无羡你他妈……”江澄怒的想揍那不要脸的家伙一顿,结果被急得满头是汗的聂怀桑拦住了。

“嘘……小心引来其他人啊。”

“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险些把聂怀桑吓得尖叫出声。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是静静皱眉伫立在不远处的蓝忘机。

魏无羡当机立断,决定将蓝忘机也拖下水,对着他拼命挤眉弄眼,示意不要大声宣扬。

蓝忘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慢慢走过来,蹲在了三人身边。

魏无羡扒在蓝忘机肩膀上,嘴巴贴着他的耳朵和他说话,江澄扭过头当没看见,但额上的青筋已经开始一鼓一鼓。

蓝忘机听完魏无羡的解释不置可否,只表示这样很容易被叔父他们发觉,而且极不雅正。

魏无羡拒绝离开,为展现自己听墙角的决心,他把身体缠在了什么也听不到刚站起准备离开的江澄腿上。

江澄:……

魏无羡你他妈给老子滚开,还有蓝二,你这是什么眼神?!

“曦臣哥哥……”聂怀桑不负众望打破僵局。

蓝曦臣看到这幅诡异的场面依然如春风细雨微笑着道:“忘机,魏公子,叔父和江宗主叫你们前去答话。”

魏无羡连忙从地上爬起,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土,用眼神示意面露尴尬的江澄和口吐魂烟的聂怀桑快溜,自己则毫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把蓝忘机的手一牵,跟在了蓝曦臣身后。

蓝曦臣看了一眼蓝忘机面无表情的脸,略显崩溃的加快了脚步。

并不想知道自己准弟媳的手有多软多滑多好摸啊!!

魏无羡踏进屋内时心里忐忑不安,他坚信江枫眠会支持他的决定,但仍不愿让云梦江氏因此蒙羞,对于让一直抚养他长大的江叔叔陷入这种两难场面满是愧疚。

所以当他和蓝忘机在屋内待了不到一炷香就被蓝曦臣又领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蓝湛,我没有听错吧,他们说,说……定亲!”

“嗯。”蓝忘机依旧寡言少语,但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这,这么大张旗鼓的……”一向胆大包天脸皮厚如城墙的魏无羡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扭扭捏捏就像是聂怀桑附了体。

“魏婴,你可愿意?”蓝忘机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住魏无羡的脸,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毕竟定亲是要正式宣告各族的,这意味着天下人都会知晓这门亲事,魏无羡断袖的名头便会从此坐实。

“当然愿意!老天啊我都要乐疯了,最开始我还以为我得拉着你私奔呢……”魏无羡笑得嘴都合不上,全然不顾及他想拐走的大白菜的兄长就站在旁边。

蓝曦臣莫名觉得自己很像一根硕大无比的烛火,他找了个由头匆匆远离了两人身边,心里暗自感慨:自从母亲过世,再不见忘机有何愉悦之色,如今他求仁得仁,喜结良缘,也算不枉费自己一番心血。


 他不由回想起昨日蓝启仁气晕醒来之后。

蓝曦臣跪在蓝启仁的床边,磕头道:“请叔父原谅忘机大不敬之罪,切莫将他们赶出云深不知处。” 蓝启仁惨白着脸,叹道:“我亦不想驱逐忘机,可他竟和那顽劣不堪,厚颜无耻的魏无羡搅和在一起,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这让我如何轻饶他!”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道:“叔父明察,魏公子虽多有放肆,但只是年少轻妄,本性仍正直坦荡。且据我所知,此事乃忘机先表明心迹,魏公子不畏日后流言蜚语,坦荡回应,称得上情意深重。”

蓝启仁闭了闭眼:“难道就这样视而不见?总归是不明不白!有违蓝氏家训!”

蓝曦臣继续道:“魏公子是云梦江氏的弟子,定是要告知江氏宗主,请他前来一同商议。况且,就曦臣看来,若是正式与云梦江氏联姻也并非毫无益处。温家如今日渐跋扈,许多蓝氏弟子状告夜猎之时会有温家弟子主动挑衅,恶意争斗,料想其几年之后定有动作,若是有云梦江氏作为同盟……”

“够了!”蓝启仁怒喝打断他的话,“姑苏蓝氏从不依靠其他宗族,此乃忘机一生幸福,怎可因这种事情断送!”

蓝曦臣寸步不让:“叔父也知此事关乎忘机一生幸福,那为何不遵从忘机心意?况且曦臣所言只为提醒叔父莫要因心中的偏见厌恶而不肯承认,忘机与魏公子皆是名家子弟,修为也都远胜同窗他人,一静一动,互相补益,彼此扶持,日后定大有作为。此事初听惊世骇俗,但二人实乃良缘绝配,望叔父三思!”

蓝启仁扶额:“让我想想,一炷香后,把他们叫过来。”

“叔父!”

“我信不过魏无羡那泼皮无赖!定是要问清他心中所想,否则他若负了忘机,我该如何面对闭关将忘机托付给我的兄长!”

“曦臣知晓了。”

回忆至此,蓝曦臣仰起头,轻呼出一口气,微眯着眼看天上飘动的浮云。

娘亲,忘机和他的心上人要定亲了,您开心吗?



tbc.

神助攻兄长总是被喂狗粮,熏疼!

只是梦(3)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就真的没有试图从魏无羡怀中下来,一路指点着魏无羡来到冷泉。


***


冷泉之名,得来不虚,只站在泉边魏无羡就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蓝忘机一到冷泉,就从魏无羡怀中翻身落地,一秒也不停留向外走去。


魏无羡急忙拽住他:“蓝湛,你这是要去哪?”


蓝忘机的眼眸沉沉,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所想。“你先疗伤。”


“冷泉这般大,一起一起。”


魏无羡不由分说把蓝忘机往冷泉处推,一边推一边解自己的腰带。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浑然无事,与平日里一样没心没肺的表情作态,在禁室见到他时就起伏不定的心绪如火山爆发一般,炸了出来。


“魏无羡!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究竟知不知道,从此以后,便会沾染上断袖之名,受他人鄙夷。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已下定决心,身陷囹圄,却又被你生生搅乱一湖心水。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情之一事,最为销魂。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魏无羡听了蓝忘机的话,愣了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道:“这还能干什么,脱衣服疗伤啊,蓝湛你怎么又这般凶,亏我大早上的跑来救你,你啊,还是……下去吧!”


魏无羡使坏,趁着说话时蓝忘机不注意,一个使力,把他不推进了冷泉。


蓝忘机受冰冷泉水一激,平静下来。他站稳身子,既不横眉冷对,也不厉言呵斥,而是走到了离魏无羡最远的泉池边,闭了眼打算强行定心静修。


此刻已是辰时,天色蔚蓝晴好。清早阳光温暖明亮,从茂密的林叶中漏下,照映得清冽泉水波光粼粼,似有暗金浮动。


魏无羡见蓝忘机不言不语,闭目养神,颇为无趣。他用脚蹬掉了靴子,脱得衣服满地都是,

一下水,就被冰凉刺骨的泉水激得满池打滚,呜哇乱叫:“蓝湛啊!真的好冷,嘶——”


蓝忘机迅速睁开眼睛看向他,眼神一接触到魏无羡赤裸白皙的肩背锁骨忙慌乱地再次合上,也不说话,任由他在泉中胡乱扑腾。


魏无羡活动片刻不冷了,见蓝忘机还是在远远那边静立,对他不理不睬,心中暗自生气,决定去闹一闹这心口不一的小古板。


魏无羡瞧定了蓝忘机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整个身子没在水中,向那边游去。


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且潜在深处,令水面波澜不起,但速度又不落下,浑似一条游鱼在水中穿梭。


蓝忘机闭目养神,但心绪不宁,他即使离得再远,也无法忽视魏无羡的存在。突然听不到他扑腾出的水声和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唤,正犹豫是否睁开眼看看,突然就感觉到水下有东西飞快迫近。


他一手抵出向旁退了半步,正好让魏无羡极其猥琐的一招抓在了自己手上。


魏无羡猛的从水中跃起,溅出的巨大水花扬了两人一头一脸。


他们离的极近,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对方。


视线相碰的一瞬间,企图胡闹的那个忘了继续放肆,打算静修的那个忘了继续定心。


两只抓在一起的手就保持着别扭的姿势举在两人胸口处,没人舍得动。


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散去,泉面刚要恢复平静,突然一阵哗啦水声,再次搅得波浪迭起。


不知是谁主动,或许,是彼此吧,那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唇齿交缠。


这一吻极短,唇瓣分开后,魏无羡被蓝忘机压在了泉壁边,注视着上方被水珠浸润得愈加俊美的脸。


他想抬手去抚掉纤长睫毛上的一点颤巍巍的水珠,却被牢牢禁锢着手腕,动弹不得。


“魏婴,我心悦你。”


与平日无两的清冷语气,但还是能听出满满的情意,和微微的紧张。


魏无羡没有说话,他偏了偏头,移开了一直凝视蓝忘机的目光。


蓝忘机觉得浑身血液冷的将要凝固,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魏婴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或许……


他禁锢着魏无羡的手下意识的放松力道,忽然伴随着一连串嚣张的大笑,他被魏无羡反按在冷泉边。


“二哥哥!我亦心悦你!”


蓝忘机怔怔的看着魏无羡阳光帅气的笑容,心脏巨震。


魏无羡刚才小小耍弄了蓝忘机一发,紧接着又向他表明心迹,让蓝忘机露出了极为少见的想相信又犹豫的呆愣表情。


魏无羡见蓝忘机那副样子心里又爱又怜,扑到他怀里开始撒娇:“蓝湛,我是认真的,你别不信呀,我都在禁室说给你叔父和兄长了,嘶……好冷啊,二哥哥快抱抱我。”


蓝忘机紧紧抱着他,极为克制的用嘴唇在魏无羡脸上轻轻一触,被魏无羡的唇瓣瞬间捉住,又吻了个彻底。


这一吻无比缠绵,两人都情动难耐,许久才分离开来。魏无羡满足的舔了舔微肿的唇瓣,习惯性的调笑道:“二哥哥,你怎么这么爱咬人啊,你看你看,都被你咬出牙印了。”魏无羡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眼睛笑成好看的两弯。


蓝忘机喉头艰难的滑动一下,“别说了。”


“啧啧,可我长着一张嘴就是要说话的嘛,二哥哥,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难道你不该对我宽容一些?”魏无羡围着蓝忘机游来游去,时不时往他身上泼水。


“自然不可徇私舞弊。”蓝忘机回答的很是认真,一动不动,任由魏无羡胡闹。


“诶呀,你真是……蓝湛!你后背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愈合?!”魏无羡摸了摸自己后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的鞭伤,难以置信的凑过去仔细打量蓝忘机依旧洇血的伤口。


“此为叔父罚我不敬蓝氏先祖之罪,不可借助冷泉疗伤。”蓝忘机顿了顿,躲开了魏无羡在后背不断摸索的手指。


魏无羡急得跳脚:“蓝湛,我实在是佩服你了,你怎么就这么死板,连你兄长都说要你来此疗伤,你居然还半点不姑息放水,我没话说了。”


蓝忘机听出魏无羡抱怨里浓浓挂怀,竟微微弯起眼睛,笑了。


很轻很轻的一声,几乎让魏无羡怀疑是听错了。


可当他猛地抬起头,却是真真切切地,在蓝忘机的嘴角边,看到了那抹还没来得及消散、仿佛晴光映雪的浅淡笑意。


在魏无羡印象中,蓝忘机永远都是一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仿佛了无生趣的面孔,之前自己怎样撩拨逗趣,都没让他略略地勾一勾嘴角。竟是没料到,看到他的笑容,会在这样一个场景之下。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


半晌,他咽了咽喉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道:“蓝湛,你……”


“蓝公子?魏兄?你们在吗?”聂怀桑的声音突然从树林中传来。


“哎!这儿呢这儿呢!”魏无羡高声招呼,丝毫不觉自己现在副半裸姿态有何不妥。


蓝忘机皱皱眉,出言制止道:“稍等片刻。”


“啊好好好,你们,你们继续……”聂怀桑嘴里嘀嘀咕咕,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穿好。”蓝忘机出了冷泉,把魏无羡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捡起,塞到他怀里,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魏无羡赤裸着上身,锁骨深陷,线条流畅,尤显青涩,却尽是少年人的活力和劲力,晶莹水珠在他身上滑动,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他毫不在乎的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捏住蓝忘机的后领,一手悄悄摸上蓝忘机的腰带,一拉一拽,竟顺顺畅畅的就把蓝忘机湿透的外衣给扒了下来。


“魏婴!”蓝忘机没提防他这一手,上前一步要把衣服抢回来。


“喏,穿这个。”魏无羡把自己干燥的外衣披在他身上,然后将湿淋淋的白色衣服拧干,抖抖就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伤口还没愈合,穿干一点的比较好。”魏无羡见蓝忘机不悦的看着自己,只好一边解释一边扶着他往外走,“别犹豫啦,快走,你兄长他们要等急了。”


“啊,魏兄!你们终于……”聂怀桑傻站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人,顿时热泪盈眶,不过当他看到魏无羡穿着蓝忘机的外衣,不顾蓝忘机的横眉冷对硬是搀扶着他走出来,就默默的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腹诽归腹诽,聂怀桑见蓝忘机


显是在强忍疼痛走路困难还是象征性的凑过去问:“那个……要不要我也来帮忙?”


“多谢,不必。”嗯,意料之中的回答。


“嘿,他连我都不想用,更别说聂兄你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嘛。”这话倒很符合魏兄的风格……不过语气中的浓浓炫耀感和宠溺感是怎么回事?!exm?!


聂怀桑拒绝虐狗走在前面,虽看不见仍时不时能听到一些不可描述。


“疼得厉害吗?看你都在发抖了。”


“不疼。不必担忧。”


“叔父还真是能下得去手,要是我可舍不得打你,你都这般举止端方了。”


“……本就是我过错,你,别唤叔父。”


“怎么,你叔父难道不是我叔父?蓝二哥哥吃干抹净就不承……唔唔唔?!”


“魏婴!不要乱说!”


“唔唔唔!嗯嗯嗯!”


“……”


“……哈,蓝湛,你真行,这时候还禁我言。”


“你言行不端。”


“哪里不端?我说的不是事实?啧啧,你就是害羞罢了,还不认!”


“……”


“蓝湛?蓝二公子?二哥哥?赏个脸嘛,别不理我啊。”


“咳,魏兄啊。”聂怀桑忽然想起一事,硬着头皮打断了魏无羡旁若无人的调笑。


“今日之事尚未传出,所以除蓝……先生和曦臣哥哥外其他人并不知晓,但江公子他,他一大早去找你,见你不在,蓝公子也不在,以为你被他带去领罚了,想去救你,我,我拦不住,所以……”


“……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江澄了?那他,怎么说?”魏无羡的手有些发抖,虽然早已经下定决心不看他人眼色,但江澄毕竟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是家人,他没有办法不在乎。


“啊,我,我没有明说,江公子他,看起来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我就被曦臣哥哥叫来传信了,就不知道了。”


“……啧,江澄这个傻x,被吓死了吧。”魏无羡嘴里嘟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明显低落下去的模样,抿了抿唇,也一言不发。


徒留走在前面的聂怀桑继续泪流满面:气氛好诡异,你们还是继续虐狗吧。


三人来到蓝启仁的住处,聂怀桑和二人告别,正想离开,被魏无羡叫住。


魏无羡难得正色道:“聂兄,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来日定请你喝酒。只是江澄他……”


“我明白,我帮你看住他,不叫他做傻事。”聂怀桑也极为认真,但瞥到旁边的蓝忘机瞬间就恢复本态:“那个,哈哈哈,请我喝酒什么的自是不用,自是不用。”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进去吧。”蓝忘机没有对魏无羡刚刚言语中的犯禁说些什么,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过多停留。


“呼!迟早都要一刀,来罢。”魏无羡神情凝重,身板立得笔直,难得显露出几分沉稳态度。


两人来到蓝启仁室内,见他端坐椅上,表情肃穆,脸色还有几分虚弱惨白,蓝曦臣站在他身后,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模样。


“叔父,忘机不孝。”蓝忘机率先跪下,又磕了重重三个头。


魏无羡连忙也跟着跪下,随着蓝忘机磕了头。


“好了!”蓝启仁见到得意弟子伤痕累累,本是心疼,但一看到旁边还杵着个不顺眼的魏无羡,怒火就蹭蹭的往上飙升。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不自然的发问道:“你与魏婴之事,可是他戏耍于你?!”


“自然不是,是我,强迫于……”


“哎哎哎,叔父大人呐,我与蓝湛是两情相悦,什么戏耍,我可是真心的!”魏无羡连忙抢过话头,对蓝启仁剖白心迹。


“什么叔父!谁是你叔父!两个男子,还说什么两情相悦!忘机素来举止端方,定是你,你这泼皮,拐他上了邪路!”蓝启仁气得怒喝。


魏无羡无比冤枉,总之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被蓝启仁相信,索性就闭了嘴巴。


蓝启仁其实被蓝曦臣告知了是蓝忘机先起的心思,但自家的孩子怎样都是好的,心里存了偏爱,自然会迁怒于没事总凑到蓝忘机跟前的魏无羡,好像若是他不捣乱,蓝忘机还是那个让他骄傲无半点瑕疵的得意门生。


但现在骂也骂了,打也打过,见蓝忘机那副执拗的样子,蓝启仁就知道,他就算是被逐出家族,被废去灵脉,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回头了。


蓝启仁不由回想起蓝忘机小时候,一日一日在他母亲门前等待的模样。


有多少年了,差点忘记,他本就是这般性子。


蓝曦臣见蓝启仁久久不语,便对跪在下面的两人道:“你们二人已受戒鞭之罚,欺瞒长辈,私自定情的过错便罢了,只是……你二人皆是男子,可有想过家族子嗣之事?”


“我本就是江家家仆之子,江叔叔疼爱我,才得以修炼灵力。若此事会给江家带来麻烦,我也学蓝湛一样自请出族便是,不过,我觉得江叔叔肯定不会在乎这种事,我找到意中人,他高兴还来不及……”魏无羡刚开始还义正言辞,到后来声音却越来越小,说的话也不成样子了。


不过他声音再小,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蓝曦臣哭笑不得,蓝启仁则又竖起了眉毛。


“若是如此,只好请江宗主来云深不知处一趟,好把此事分说明白。”蓝曦臣当即从怀中摸了封信出来,使了传送符送过去,竟是早已准备好的。


“好罢,既是你二人已下定决心,那便无甚可说。忘机,你要知道,姑苏蓝氏家规虽未言明不可断袖,却不能舍弃道侣,你和他若是日后反悔,也不可再回头了。”蓝启仁抚着额头,对蓝忘机恳切道。


蓝忘机笔直的跪在地上,低头认错,此刻听到蓝启仁的话,抬起头,脸上满是果决。


“忘机不悔。”说着,纤白手指伸到脑后,轻轻一拽,竟把他一直带得端端正正的抹额摘下,拉起身旁魏无羡的手,将它放入了魏无羡的掌心。


“蓝湛?你把抹额给我是做什么?”魏无羡惊诧的小声问,手中拿着抹额,抬头却见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是一副动容姿态,心下不解。


“唉……”蓝启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摆摆手,“你们出去吧,曦臣,你去送他们,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魏无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蓝启仁那副神情做派,竟是同意了两人的事。这可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本以为至少也要扒层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认可了,他心中高兴,扑到蓝忘机身上就想撒娇。


“咳咳,魏公子,虽然叔父他已首肯你们之事,但在云深不知处还望多多注意言行。”蓝曦臣微笑着提醒道。


“啊哈哈,多谢兄长,我一定注意!”魏无羡毫不见外,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蓝曦臣脸上的完美微笑僵了一瞬,显是不能适应魏无羡这般自来熟,转过去对蓝忘机道:“忘机,抹额虽已赠予出去,但未正式缔结,仍需佩戴。”


“忘机明白。”


蓝曦臣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蓝启仁的住处,显是有事商议。


魏无羡见蓝曦臣走远,忙腻歪在蓝忘机身边,问道:“蓝湛,你们家抹额有什么特殊含义不成?怎么都跟打哑谜似的,我不依,我也要知道。”


蓝忘机不敢直视魏无羡的眼睛,一板一眼的背书道:“姑苏蓝氏的抹额,意喻‘规束自我’,而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抹额,是非常私人且敏感的珍贵事物,除了自己,任何旁人都不能随便触碰,不能随便取下,这是禁忌。只有……”


只有什么,不必说了。


魏无羡感觉身体里一半以上的血都冲上了脑门。


这抹额、这抹额、这这这——


这抹额的含义、相当之沉重啊!


怪不得蓝启仁和蓝曦臣表情那么奇怪,蓝忘机这小古板,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呐。


魏无羡难得不好意思了,他捏着那条抹额,左看右看,颇有些舍不得把它还回去,但忘机兄长发了话,自己也不能扣着不放。


正在他犹豫时,蓝忘机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我房内还有备用,这条你留着便是。”


魏无羡当即美滋滋把它折叠好,想要放进怀中,低头却见自己还穿着蓝忘机的外衣,且衣衫血污潮湿。他不想把这珍贵的定情信物弄脏,眼珠一转,把左手袖子撸了上去,想将抹额系在小臂上,却因只有一只手动作不便,缠绕不上,平时分外灵巧的他竟显得笨手笨脚。


蓝忘机一直静静看着魏无羡动作,此时便伸手接过抹额,仔细的在他手臂上一圈圈缠绕。他分寸把握的极好,既不紧绷又不松弛,最后的结打的位置恰巧是手腕上方,不会显露出来。


魏无羡老老实实的举着胳膊让蓝忘机为他缠抹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中一片绵软。


这样的人,以后是他的道侣了。


真好啊。


蓝忘机把魏无羡的袖子放了下来,一抬头,就迎上一个吻。


那个吻没有吻在嘴唇上,而是印在了没了抹额一片白皙光滑的额头。


清风徐来,站在一处的两人衣袂飘飘,同样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阳光明媚,睫毛轻颤,像一对即将展翅飞翔的蝴蝶。



tbc.


叔父大人已被攻略,为啥这么容易?后面会讲到!

 

总算可以腻腻歪歪甜甜蜜蜜谈恋爱2333~【并不,你忘了江澄嘛?

 

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写到梗?!!

 

在这里郑重的给淇书小天使道个歉,前面铺垫太多了,但请不要放弃白糖,狗粮就在下一章!


只是梦(2)

说是有敏感词,只好放长图,心累





只是梦(1)

*人物是墨香大大的,ooc,bug是白糖的。

*香炉催生梦境,可那真的是梦吗?

***

汗湿淋淋的蓝湛抱着同样汗湿淋淋的魏婴,安静的躺在已被弄得皱巴巴的席子上。魏婴胸膛起伏不止,目光还有些涣散。二人相连之处没有分离,他xia ti还紧紧咬着蓝湛的xing qi,被射入体内的jing ye也堵的严严实实,一滴不漏。

以上为香炉一亲妈微博原文

***

蓝忘机先缓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在一气之下做了什么,有了几分血色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怀里趴伏着罕见的乖顺安静的魏无羡,刚刚激烈的情事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远远的超出了少年能承受的范畴。魏无羡细长的手指无力的搭在蓝忘机的胸口上,被蹂躏得红艳肿胀的唇瓣微张,急促地汲取着空气,气流吹在蓝忘机锁骨上,有些痒,有些凉。

蓝忘机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其清浅。

他手心下是少年精瘦柔韧的赤裸腰身,平日里并不暴露于天地的皮肉白嫩漂亮,随着呼吸的节奏轻微颤动,薄薄的一层晶莹汗水更添滑腻。

没了发带禁锢的青丝随主人的性子,极不安分,那一遭乱蓬蓬落在蓝忘机的下颌上,把那精巧流畅的线条湮没,倒像是蓝忘机自己把下巴抵在了他头顶一般。

这样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如胶似漆,耳鬓厮磨,让蓝忘机恍惚间生出两人已情投意合的错觉。

但这是不可能的。

魏婴是被自己强迫的。

魏无羡心里仍怦怦直跳,浑身酸疼提不起劲道,只是先天就比旁人转的快的头脑不遂主人意,擅自琢磨开来。

我,我这是,开荤了?

和蓝湛?那小古板?!

他这是被我气的?莫不是被我刺激疯了吧?!

他,如何得知,怎样与男人欢好?

他莫不是……

藏书阁的门突然被人小心翼翼的敲响,随后传来轻声细气的一声呼唤:“魏兄?蓝公子?”

……

!!!

刚刚还各怀心思躺在地上装死的两人如遭晴天霹雳,急忙从地上爬起。

紧紧相连之处一经分离,白红浊液就再也止不住,蜿蜿蜒蜒流了魏无羡满腿。

两人见那情境都是一窒,蓝忘机急忙把自己怀中手帕取出,想要去帮魏无羡擦拭。

魏无羡跪坐在地上,正对着自己下身的一片狼藉欲哭无泪,被突然蹲在自己面前仔细清理的蓝忘机吓了一跳,忙往后躲,口中不清不楚的嘟囔着:“不,不用,我自己……”

一对上蓝忘机的目光,他后半句话就跟被下了禁言术似的,咽回了肚子里。

他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蓝忘机平日握笔握剑和姑娘似的纤纤玉手执起手帕,迅速又细致地帮他擦干净了有些干涸的不明粘液,之后取过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衣物,撑起魏无羡的身子,让他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魏无羡不自在地挣动了一下,随后就发现蓝忘机撑在他背脊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明显是不接受自己的拒绝,况且自己的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根本立不住,便自暴自弃的随着他摆弄,空下来的脑子又开始不合时宜的乱想:蓝湛的手劲真大啊,刚刚也是,把我腰都掐青了,不过那滋味还挺……呸呸呸!想什么呢!

魏无羡狠狠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被人上了还在那回味个不停,没注意到自己这一动,恰好就避开了蓝忘机想为他整理头发的手。

蓝忘机手指僵了一瞬,随后就若无其事的蜷回了袖子里,终于说出了那场情事过后的第一句话:“疼吗?”

“嗯,嗯?”魏无羡没反应过来。

“……身体,疼吗?”蓝忘机语气和平常无二,那一丝滞涩感也让人听不出来。

“身……不疼!一点都不疼!不是,别……别提这个!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无羡的错觉,蓝忘机才染上几分血色的脸颊又苍白了回去,瞧着比平日里还要灰败几分。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在此情此景下该说什么,做什么,他以往素来毫无顾忌,将那句江家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曲解了几分后贯彻到底,做事只凭心意,有什么不懂也直勾勾的问个明白。现下却恨不得把那些让他头都憋大的一串串疑问都丢到脚底下碾成碎渣渣,然后再带着个空空如也的脑壳和蓝湛说话,也好过,好过……

好过什么呢?

好过说错话后让蓝湛这么难过吗?

他表情没变啊,自己怎么知道的?

捏到发白的手指?下垂颤抖的睫毛?还是后背略松了松的力道?

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能看出来了?自己莫不是也……

“啊!啊啊啊!”魏无羡嘴里发出一连串惨叫,两手胡乱揉了揉已经乱成鸟巢的头发,简直想用随便把那净和自己对着干的脑仁挖出来。

蓝忘机被他突然的抓狂吓了一跳,忙止住他蹂躏自己头发的动作,问道:“头疼?是刚刚磕的吗?”

还没等魏无羡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魏无羡你嚎什么丧?死在里头了吗?还不出来?!”

是江澄。

魏无羡险些被吓的心跳突停,生怕自己那脾气不好的发小突然破门而入,连忙打量了两眼自己和蓝忘机,惊讶地发现在先前愣神的功夫里,两人的衣着都被蓝忘机打理妥当了,连佩饰都挂的和之前别无两样,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向门口走去。

蓝忘机在原地静了一瞬,然后追上前面扶着腰跟七十岁老爷爷似的一步一颤悠的魏无羡,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魏无羡惊得直拍他胳膊,也不敢大声嚷嚷,怕门外人听见,只发出咬牙切齿的气音:“蓝湛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头发还未束好。”一截鲜红的发带轻飘飘落在魏无羡怀里。

魏无羡顿了下,顾不得在蓝忘机怀里蹬腿挣扎,慌忙开始理顺自己那一头乱毛,刚刚系好发带,蓝忘机就一把推开了藏书阁的门。

门外:

江澄:……

聂怀桑:……

门内:

魏无羡:……

魏无羡简直不敢看江澄和聂怀桑的表情,那一个个脸白的,都快赶上蓝湛了。

这时,蓝忘机开口了:“我与……”

魏无羡一个激灵,翻身从蓝忘机怀里跳下来,拼了老命在落地时不让腿打哆嗦,装成浑然无事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挡住江澄他们俩看向门内蓝忘机的视线,先发制人问道:“咳,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还问我?你自己算算!从你进这藏书阁之后过了多久?还问我们怎么来了?来给你收尸来了!”


江澄也不管蓝忘机就站在魏无羡身后,张嘴就骂。他被魏无羡叫到那树林中让他等着看好戏,可过了许久脚都麻了,除了刚开始屋内两人悉悉索索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就再没半点动静。他和聂怀桑试着在窗外喊话又没人应,正想着要不要爬树往窗里面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从窗户飞出了两柄剑,若不是他俩躲得及时肯定会被砸个满脸花。这下他俩也不敢再随意乱动,只得捡了剑在外等着,之后又是许久没个动静,这才决定上来探个究竟,结果就见魏无羡被蓝忘机抱了出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就是魏无羡要给他看的好戏,一肚子的火在那厮居然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时候就炸了,勾过魏无羡的脖子就想往他肚子上打。

“哎哎,江澄你别压我,我腰,嘶……”魏无羡苦不堪言,忍不住开始叫唤。

“魏兄这是怎么了?啊!蓝,蓝公子!”聂怀桑见魏无羡一脸惨痛慌忙去问,结果身旁一阵檀香拂过,就见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江澄的拳头,让他半寸前进不得,另一只也不知怎么动作,就把压在魏无羡肩头的手臂掀了下去,然后挡在了魏无羡和江澄中间,竟像是护着魏无羡似的。

江澄瞪大双眼,之后怒不可遏:“魏!无!羡!你他娘的躲蓝忘机后头!让他来打我吗?!”

“不是!不是!我……我刚刚和蓝湛打了一架!那什么……我打……打输了!身上都是……伤!你再打我,我就死了!所以蓝湛才护,咳,不让你打我!”魏无羡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从蓝忘机身后钻出来蹭到江澄身边。

聂怀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魏兄说要让那小古板蓝湛开开眼,借了自己一本春宫图去逗弄他,还带了剑去,明摆着就是很有可能会打起来,而且剑都飞出来了,那自己也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可,可虽然打起来了,怎么两个人关系像是变得更好了,蓝公子还把魏兄抱出来?魏兄居然被打的这么惨,两人的身手不是旗鼓相当?

“什么?!打输了?伤了哪里?”江澄一听紧张了,也不再发脾气,拽着魏无羡的手腕问他。

魏无羡一边心里哀嚎:江晚吟你怎么总能碰的这么寸,一边不漏痕迹的甩脱了他的手道:“也没哪,问题不大,嗯,我们快回去吧。”

“回什么回,你站这儿等着!”江澄从未看见过魏无羡在动手这事上输过给谁,那混蛋向来都是把别人揍的灰头土脸,何时这般狼狈都被人抱了出来,此时见他这副站都站不稳只想着逃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转身就去质问蓝忘机:“是你打的他这样?!”


蓝忘机在魏无羡从自己身后走到江澄旁边时就只剩下沉默不语,一双浅淡琥珀色的眼睛幽幽盯着魏无羡,看着他对着江澄撒漫无天际的谎来粉饰太平,看着他忍着痛任由江澄捏着被抹额捆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他被江澄如出一辙的挡在了身后,却没有像刚刚那样从他背后钻出来,而是默认了江澄的保护。

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根本,就不需要你啊。

魏无羡简直要急得口吐白沫,他拼死拼活的在江澄和聂怀桑面前把这件事掩了过去,结果江澄那家伙竟要替自己打抱不平,怎么以前没对自己这般好过?他身体动不利索,只好对着蓝湛一个劲的使眼色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别露馅,不过蓝湛那是什么表情?怎,怎么像自己红杏出墙了似的?啊呸呸呸!红什么鬼杏,出什么鬼墙!

江澄见蓝忘机不理他,怒火更盛,他把剑扔还给蓝忘机,摆了架势就准备冲过去和他一决高下,结果被那两根墙头草给拖住了腰动弹不得。

一个在自己身后弱弱的劝道:“江,江公子,我们失礼在先,若是你再和他打起来,我们可就更不占理了。”

另一个就更为直接,扯着不知怎么就沙哑得跟破锣似的嗓子冲着江澄的耳朵大声嚷嚷:“晚吟啊!好师妹!师兄站不住了!诶呦!诶呦诶呦!这怎么说晕就晕?快快快,赶紧把我背回去让我躺会儿才是正经!”

江澄的一腔豪情没等喷发就先泄了个底掉,回过头恨恨的瞪着那两个拖后腿的。

聂怀桑被他瞪得忙松了手认怂,讪讪的退到一旁不敢言语,可魏无羡才不怕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江澄背上,一脸无赖样。

江澄无法,只得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勾住他的腿,艰难转过身对蓝忘机放了句狠话:“今日之事,江家之子必会改日讨还!”

蓝忘机仍是没有搭理江澄,只对着他背上的魏无羡轻轻地道了句:“魏婴。”

“蓝湛,我,我先回去了。我们,我是说,我明日再来抄书,我需要好好想想……”魏无羡垂着头,把脸埋在江澄背上,不敢直视蓝忘机的双眼,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江澄听得糊里糊涂,不悦地打断道:“什么抄书?你还要来?挨打没够?!”

“啊!江澄!江晚吟!江大爷!我求求你快走吧,你怎么这般啰嗦!”魏无羡心力交瘁。

“哼!你才啰嗦,你别乱动!翻腾什么!”

“这个姿势我不舒服!”

“哈,哈哈,蓝公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哎哎,魏兄!江公子!你们俩等等我啊!”

蓝忘机注视着那三人逐渐远去,面无表情,一动未动。

他看到魏无羡趴在江澄的背上颇不自在的不断扭动,然后被江澄反手一巴掌扇在屁股上,疼得伸手在江澄胳膊上狠掐了一下。

两人的吵闹声还在不断传来。

“魏无羡!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扔你下去!”

“不是!我是真疼!”

“屁股也疼?!你可别告诉我蓝忘机打你屁股了!”


“滚滚滚!我自己摔的!”

“摔的?哈哈哈!魏无羡啊魏无羡,你也有今天!”

江澄背着人也走的不慢,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蓝忘机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进了藏书阁。

他把藏书阁里的一片狼藉仔仔细细打理干净,然后将那幅被遗落在角落里的肖像画捡起,凝视许久后折了折收入怀中,然后回了自己的静室。

魏无羡被江澄背回了住处,粗鲁的扔在了床榻上,直疼得他哭爹喊娘。

江澄很是听不惯他的鬼哭狼嚎,正想一个枕头掼过去,结果被聂怀桑硬着头皮的拦住了。

聂怀桑的目光在魏无羡的嘴唇和颈项处停留了一两秒,然后仓促移开道:“江公子啊,我们还是去给魏兄去拿些跌打药,之后让他早些休息才是。”

江澄一听有道理,于是随着聂怀桑去找药了,关门之前还不忘警告魏无羡:“老实待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门甫一合上,魏无羡脸上一直挂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蓝湛。

魏无羡半阖双眼,手指不自觉揉搓被勒红的手腕。


断袖,吗?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

怎么办啊?

尖利的牙齿狠狠磨了磨肿胀下唇,疼。

“我该怎么办啊!”

魏无羡崩溃的大吼出声。

“叩叩,魏兄?”聂怀桑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魏无羡疲惫地支起身,硬撑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前去开门。

聂怀桑进来时一脸探头探尾,看的魏无羡颇为好笑。

“这么快就回来了?江澄呢?”

“……魏兄,你和蓝公子是不是……”聂怀桑没有回答他,眼睛左瞟右瞟,吞吞吐吐的扔出了一个惊天雷。

“你……”魏无羡被劈得脚一软,心里转悠的都是“聂怀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灭口吧灭口吧灭口吧……”

聂怀桑见魏无羡面容扭曲,眼神活像要生吞活剥了自己,吓得连忙道:“我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魏无羡先动了,他挫败的抹了一把脸道:“这么明显啊。”

“其实……咳,我就是看得多了春宫图所以才……嗯,不过,魏兄你们俩这算是……私定终身?”聂怀桑刚开始还支支吾吾,到后来语气就兴奋起来。

私定终身?!私个屁!失身还差不多!

“……虽说断袖之癖不被世俗所接受,但小弟我对这种可歌可泣的真挚爱情还是……哎哎魏兄?!你别打,我走我这就走!诶呦!”

“你们俩又闹腾什么!魏无羡你不疼了是不是!”江澄手里拿着跌打伤药,正想敲门,就和一头冲出来的聂怀桑撞个正着,气得一把将药瓶砸向那受伤还不老实的混球,转身就走。

聂怀桑也趁机溜掉了。

终于清净了。

魏无羡长出了一口气,坐回床榻,把那根本不对症的药瓶捏在手里上下来回抛着。

嘶,后面真疼,都他妈怪小古板!

小古板个屁!那种事也没见他不懂,反而是自己……调戏不成反被艹!

不过……这事还真是……挺爽的。

蓝湛,蓝湛的身体真结实啊。

嘴唇那么软,那处却……妈的!我想什么呢!

两情相悦……若是能经常……好像也……

“啪!”魏无羡手一抖,药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你疯了吗?!就为贪这一时欢愉,难道要走那荆棘之路不成?!

可如果,如果是蓝湛……

魏无羡表情迷离,斜歪在床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蓝湛强硬粗暴的动作,绵长深入的湿吻,和自始至终都情意深重的,充满欲望的眼神。

然后……

“天爷啊!”

魏无羡狠狠捶了床板两下,自暴自弃地伸平了两条修长的腿,服帖的布料立即勾勒出中间不容忽视的凸起。

他硬了!

他想着蓝湛硬了!

这他妈还纠结个什么!他!魏无羡!看上那小古板了!

“蓝湛……蓝二哥哥,嘿嘿嘿……这可真是……”

魏无羡一条手臂遮挡着眼睛,嘴里时不时发出有些傻气的笑声。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两人缠绵的情事,心满意足蹭了蹭枕头,然后开始琢磨起明天怎么和蓝湛摊牌。 明天一大早直接去他静室堵人?

不行不行,肯定堵不到,蓝湛一向起的早。

那……上课时直接在兰室和他表明心迹?

得了吧,蓝启仁定是要把自己打回江家,被逐出去倒没什么,从此看不见蓝湛可不成。

还是就在抄书的时候吧,藏书阁,也没人,说不定……

正好还能在白日观察观察蓝湛的反应,肯定是坐立难安,嘿嘿。

说起来,蓝湛是何时起对我怀有这心思的,告白之前可得好好问个仔细。

明日就……

蓝湛……

“魏兄!”

嗯?谁在叫我?蓝湛吗?

“魏兄?!魏兄!!你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蓝忘机他!他自请,逐出姑苏蓝氏!”


tbc.
写完这段我看了看小天使点的梗,再看了看大纲,觉得自己已是块废糖。

说好的甜甜蜜蜜谈恋爱在后面。

这里有一个明显bug,原著里羡羡和澄澄是住在一个屋里的,写完后才发现,实在不知道怎么改,尽量忽视吧。

可能会很ooc,但改了之后更OOC(看,都变大了),所以没有删改,求轻拍 o(╥﹏╥)o

小时不识湛(下)


说好的糖,迟了三天,怎么办?!

字数诚意满满!外加肉(渣)番外!

求轻拍~

***

他此时已经从梦中醒来,背上极为黏腻,竟是在梦中出了一身的冷汗,将被子都浸透了。他慌忙看向身侧,发现魏无羡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一呼一吸均匀祥和,眉头也不再紧紧皱着。蓝忘机牢牢将他抱在怀里,手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一下下强有力的跳动,像是终于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过了许久才想起要将魏无羡唤醒。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尝试渡灵气来缓和他梦里激荡的情绪,灵气的冲刷让魏无羡绷紧的身体放松了许多,但仍是沉睡不醒。

蓝忘机勉强定下心神仔细思索,自己之前尝试那么多次都无法从梦里苏醒,却在魏无羡最终治愈的那一瞬间就得以解脱,想必是魏无羡现在对梦境的影响力有所降低。

所以,如果重新进入梦乡,说不定就可以凭借自己对魏无羡的了解逐渐控制梦境将他唤醒,把受尽苦楚的他从噩梦中带出来。

想到这里,蓝忘机似野兽般血红疯狂的双眼渐渐恢复冷静,若是熟知他的蓝曦臣在此,定会大惊失色,因为那看似平和的面孔上竟隐约含了几分死志。

“……若带不回你,魏婴,就让我在这梦里守你一世罢。”

蓝忘机重新躺回榻上,搂着毫无所知的魏无羡,闭上了眼。他心里不似刚醒来时翻腾着排山倒海的恐慌,而是和当年一样,一旦下了决定,心里想的,也只剩走下去了。

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他就在自己怀中,已强过那时万分……

半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突然复而睁开,蓝忘机再次翻身坐起,素来处变不惊的脸上刻满焦躁。这香炉烟气散了许久,自己入室都未曾察觉,若不是魏无羡今日心绪不宁估计两人切不会受影响如此之重,再加上梦境这东西玄之又玄,蓝忘机一心想入梦,反而太过强求,无法睡眠。

如今又该如何?再晚一些,若是魏婴梦里又出了什么事……

蓝忘机如贝皓齿咬住下唇死死不放,细细鲜血蜿蜒流出,如彼岸花开。纤长手指狠狠扣入掌心,滑腻腥甜的红色液体顺着纹路从指缝中漏出掉在地上,滴答一声,在这静谧黑暗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蓝忘机却猛的从床上跃起,他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一个箭步冲到角落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动作粗鲁得甚至撞翻了靠里的那只香几。

木板翻起以后,另一股原本混在檀香里不易觉察的醇香弥漫开来,几只圆滚滚的漆黑小坛子挤在一个方形的小地窖里。

蓝忘机取出一坛拍开泥封就要灌进嘴中,却不知想到什么手顿了顿,然后拎着它回到了床上,重新将魏无羡搂在怀中,才一口一口将坛中酒喝的干干净净。他喝到后来明显头脑昏沉手也不稳,辛香的琼液洒在蓝忘机的内衫上,同时也濡湿了魏无羡的背襟。

“嘭!”酒坛从白玉般剔透的手指间滑落在地,坛身结实,竟没有碎裂,而是骨碌碌滚到了窗前。

明月当空,长夜如歌。

蓝忘机的头埋在魏无羡的颈窝,整一坛的天子笑让他如常所愿,很快便昏睡过去。

魏婴歪坐在地上,手中捧着比他脸庞还大的瓜皮,正埋头啃的津津有味,浑然不管时不时围绕而来的苍蝇。青白发黄的瓜瓤清淡发苦,还夹杂着发酸的馊味,他也吃的异常仔细,细白牙齿所过之地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瓜皮上若是残留有被吃瓜之人漏下的极为浅淡的红色瓜肉,之于那单衣薄裤的小孩儿便是天外之喜,他舍不得大口吞嚼,只用舌头在那处细细舔过,企图从中榨出一点颇为珍贵的甜味。

魏无羡今天的运气其实并不太好,之前在东街口,有个仙女般的姐姐扔给了他一个肉包子,他愣愣接过后平时接到施舍时表示感谢的话语竟一个也说不出,只好很认真很努力的对她笑了一下。

那姐姐走后魏婴狼吞虎咽将包子塞进嘴里,一咬之下满口肉香,差点连舌头都吞了进去。

可这包子香气四溢,自然也引来了觊觎者。

一条饥肠辘辘的杂毛犬终于忍不住诱惑,扑向吃的欢实的小孩儿。

魏婴自从在一片坟地中醒来,许多事情就都忘了个干净,他也不知自己缘何对那种多毛畜生怕的如此厉害,听到那“汪汪”的叫声就只敢软着双腿趿拉着不合脚的两只鞋拼命往前逃窜,那剩了一半的包子也留在了原地,生怕可怖的猛兽追着自己不放。

他慌里慌张地跑出了几条街,胆战心惊躲在小巷子里观望了一阵,发现那狗并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又想起之前那香喷喷的包子。

他虽人小,却也有九岁,半个肉包子将他饥饿的肠胃都调动了起来,此时正咕咕直叫向他抗议。

魏婴左右望了望,发现不远处有几片别人扔掉的瓜皮,这才坐在街上开始啃吃。

他心里有些心疼那许久不曾尝过的珍馐,可不一会儿就又为瓜上难得的果肉弯了眼角。

果真天生一张笑脸,一副笑相。无论什么难过,都不会放在心上。

魏婴正吃的开心,忽听得有人在他上方,轻轻唤了一声“魏婴!”

他虽对之前之事忘了许多,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里有个“婴”字,便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便发现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丰神俊朗,带有佩剑,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可眸中却有奇怪的光芒闪烁。

魏婴见那人迟迟不语,便低下头想继续啃瓜皮,却被一声低喝打断。

“别吃!”

魏婴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带有几分惧怕的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冻得又红又裂的两颊刚刚还满是笑意,现在却只余惊慌。

江枫眠见这故交之子沦落至此无比心疼,刚才那声阻拦也是见不得他再吃别人丢弃之物情急而出,并不是有意惊吓于他。现见魏婴身体后缩手上还握着那瓜皮不放,心酸之余忙补救道:“别怕,别怕,我不凶你,你把那瓜皮放下,我给你买鲜瓜吃。”

说毕就在旁边瓜棚买个好大一个瓜,让那卖瓜小贩破了开,也不在意汁水淋漓湿了满手,捧着它走到了小魏婴的面前,蹲下身,努力使自己面目表情变得和颜悦色,放轻了语气哄道:“来吃这个瓜吧。”

魏婴闻着清甜的果香早已按捺不住,他这次没忘记道谢,异常认真的用稚嫩的嗓音说了句:“谢谢叔叔!”然后从江枫眠手中取过一片,也不贪多,抱着那片笑眯了眼吃了起来。

江枫眠也不急,等到魏婴吃完了果肉还想再把果皮也啃个干净时终于动手轻轻止住了他的动作。

江枫眠对他道:“魏婴,我是你父母故交,现如今他们皆已遇难,和我走吧,让我抚养你成人。”

魏婴呆呆听着,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眼睛却一直落在在他看来还没啃完的瓜皮上。

江枫眠见状笑了笑:“和我走吧,这一整个瓜就都是你的。”

魏婴眼睛亮了亮,江枫眠便知这小孩是答应了,于是便想将他从地上抱起。

说时迟那时快,魏婴正无比配合的也伸出两只小短胳膊想投入眼前这好人大叔的怀抱,突然从天而降一人正砸在他面前那人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本该抱着自己的那人就已经换了个对象,然后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那被砸趴下的大叔竟越来越小,仔细一看,自己已是双脚离地三丈远,且还在不断向上飞快攀升。

魏婴呆了一瞬,嘴里发出惊恐凄厉的叫声。“啊啊啊!救命啊!!”

(玩家江叔叔,很抱歉,您的WiFi已掉线。玩家蓝婉君,恭喜您,您的WiFi已连接。2333~)

听到魏婴的叫喊,紧紧抱着他的那人略微松了松手臂,将他向上托了托,让琥珀色的眼睛恰好能与魏婴的对视,看着看着,纤长细密的羽睫轻轻一眨,竟从眼角中滚落出一滴清透的泪珠,嫣红的唇瓣轻启,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魏婴。”

魏婴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异常的面孔,小小的心脏砰砰直跳,连身在半空中的恐惧都给忘了。

那么美的人,他从未见过,可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见那人落泪,他不知怎的就心头抽痛,连忙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笨拙的用掌心擦去了那滴泪水,不巧却将瓜果的汁水也蹭在了那张白玉无瑕的脸上。

魏婴急忙把小脏手背到身后去,想了半天才勉强张口道:“仙女婶婶,我手脏,你不要哭。”

“……”蓝忘机呆了一瞬,随即,他撅了嘴,有些委屈的道:“不是婶婶!”

魏婴被蓝忘机低沉的嗓音和像是撒娇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改正道:“对不起,仙人叔叔。”

“不是叔叔!是蓝湛!是二哥哥!”好嘛,这回嘴撅得更高了。

“……二,二哥哥?”魏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在魏婴看来,眼前这人这么美丽,还会飞,那必是仙女无疑。可看她年龄与刚刚那位大叔也差不了多少,便自作主张加上了一句婶婶,没想到仙女是男子不说,更是要降下来一辈,让自己唤他哥哥,还是二哥哥,那么大哥哥又是哪位?这位神仙怎么说话做事如此之怪?

这也不怪魏婴疑惑,因为此时的蓝忘机,他还醉着呐!

当初魏无羡胡闹,灌了蓝忘机一小杯酒,就已经让他摸鸡偷枣无所不为了。刚蓝忘机生怕自己入不得梦乡,硬是喝了满满一坛天子笑,这能做出什么事来,可真只有天知道了。

魏婴小小的脑袋瓜被那些称呼绕的糊里糊涂,连地上的江枫眠都给忘了。而蓝忘机听到满意的称呼,很是开心,他将魏婴抱得更近了些,毫不在意那张小脸蛋上的灰尘和脏污,极为用力的在上面香了一口。

“魏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一直陪你,你跟我出去吧!”

“……不,不要,你咬人!”捂着腮帮眼泪汪汪。

“不是咬,这是亲。”一脸认真。

“亲是什么意思?”眼睛眨啊眨,疑惑。

“就是这样,啾!”再亲一下!开心!

“……嗯,我懂了,仙……二哥哥你不要再亲我了,我们现在是要去神仙住的地方吗?”

“不行,要亲,带你先去医馆。”果断反驳,再亲一口!啾!

“……”这位二哥哥神仙,怕是和东边街头的二愣子一样,脑子有些不好使呢。

此时,恰好有一群喜鹊呼啦啦从他们身边飞过,也和他们一样,正飞向那半落夕阳,漫天霞光。

蓝忘机带着魏婴飞了一阵,慢慢降落在地上,收起避尘。

他没有放下魏婴,仍是紧紧抱着他,走进了一家医馆。

“帮我看看他的身体可有哪处不妥?”

蓝忘机把魏婴轻轻放在大夫面前。

旁边有一领了药刚要走的油头粉面的男子见这小孩一身脏污还披头散发,定是个小乞丐无疑,撇了撇嘴,张口便道:“小臭乞丐没缺胳膊少腿来看什么病,真晦气!”

“唰!”

灵光一闪,那男子被一柄宝剑穿过衣衫定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表情无比扭曲,可嘴巴竟闭得紧紧,连个气音也没有。

若是换做那个年长的魏无羡在此,定是知晓蓝忘机这是施了姑苏蓝氏的禁言术。可现在确是尚不足九岁的小魏婴,他被蓝忘机突然出手吓了一跳,又见那坏人一言不发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和二哥哥,怕的不行,从板凳上“噌”的跳了下来,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自以为很小声的道:“二哥哥,我没有病的,我们走吧,否则会有人来打我们。”

“无事,看病。”蓝忘机重新把小孩儿放回座位上坐着,前一句“无事”向着魏婴轻柔无比,后一句“看病”对着大夫冷意森森。

大夫见多了世面,看到抹额就知晓这是蓝家公子招惹不起,忙给魏婴号脉看病,只心里在嘀咕:“没听说蓝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啊,难道先前在专心修行闭门不出?”

蓝忘机低头看了看在地上挣扎不已但口不能言的男子,偏头想了想,慢吞吞的将剑从地上拔出,一只手就制住了冲过来状似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那人,一字一顿地道:“缺胳膊,少腿。”

那男子静了一瞬,随即开始疯狂挣扎,可惜身体似被铁铸的双手给死死钳住,分毫逃离不得。渐渐他眼睛里便露出哀求之意,蓝忘机见了,又道:“臭乞丐,晦气。”

那男子吓得拼命摇头,蓝忘机满意的点点头,解了他的禁言术,把他拎到门外,手一扬,“嗖”

一声就把他扔到了对面巷子深处里的垃圾堆上,连只猫都没碰着。手劲之大,准头之好,可见一斑。

蓝忘机回头正迎上小孩儿亮晶晶的双眼,里面满是崇拜和仰慕。他不由心神一荡,弯着嘴角将魏婴抱起,也不顾被他一笑倾城的众人,指着自己脸颊,喜滋滋的道:“魏婴!亲!”

满脸崇拜的魏婴:“……”

周围被惊艳的众人:“……”

魏婴见蓝忘机脸上笑意渐渐散去,连眼睛都垂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想也不想,“吧唧”

一声就在那皎如明月的脸上亲了一口。

蓝忘机睁大了双眼,极为惊喜,当即也在魏婴的小脸蛋上啜了一下。

周围人“……”你们两位大庭广众之下亲来亲去什么的真的好嘛……我们没看错的话,还差着辈呢吧……

这时大夫已给魏婴开好了补气血的方子和外敷的伤药,他本想再叮嘱叮嘱蓝忘机魏婴身体虽看似瘦弱,但比起其他小乞丐已是强壮许多,且脉象中隐隐显出有他人曾为其大规模修复身体。可当他抬起头看到了那闪瞎狗眼的一幕,顿时就没了和蓝忘机说话的心情,在药方上又加了寥寥数笔,就催着蓝忘机去柜台抓药结账了。

魏婴被蓝忘机抱在怀里,小脸埋在那散发着幽幽檀香的颈窝中不肯抬起,竟连一直顾忌的自身脏污也不顾了。

他还很小,不懂这种事当众做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亲完后心里莫名的激荡了下,有些喜悦,又有些熟悉,仿佛这种事情他以前也曾做过。

蓝忘机多付了银子,赔了医馆的地面损失,拎起药抱着魏婴来到了一个颇为气派的客栈里。

店小二眼睛刚在魏婴身上溜了一圈,就被那白衣男子用冷冰冰的视线冻了一下。吓得他也不敢再瞎想,利索地领着他们来到了最好的房间,听了蓝忘机的吩咐接了药包便想下去熬药。

蓝忘机叫住他,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那目光竟有些躲闪,语气倒还是淡淡的:“再打桶热水来。”

小二应了声便下去了,徒留蓝忘机和魏婴在屋内大眼瞪小眼。

魏婴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当蓝忘机提到要桶热水时心里有些奇怪的瘙痒,恍惚间好似听到有个清亮在耳畔笑道:“小二!先抬一桶水上来!一个半时辰后再抬第二桶上来,可别忘啦!哎哎……二哥哥,你拉我干嘛,我可有哪里说错了?”

“魏婴!怎么了!”蓝忘机定定看着魏婴的脸,担忧的唤他。

魏婴缓过神来,对蓝忘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顿时把蓝忘机萌得心肝乱颤。

这时房门“叩叩”响起,蓝忘机开门一看,是热水送了上来,这速度虽值得褒奖,可怎么还多了一桶?

蓝忘机不开心,忘机宝宝有小情绪了。

小二被蓝忘机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道:“公子,公子可是有哪里不满意?您带来那小孩实在有些脏,估计两桶水也不够用,您先凑合给他洗着,等一会儿我再给您送上来一桶,可好?”

蓝忘机听了这话,半响没吱声,只对小二点了点头,眼睛里颇有些失望之意。

他转身关好房门,然后将魏婴抱到了屏风这边来。

魏婴抬头看着蓝忘机,小心翼翼的在他耳边道:“二哥哥,我不用那么多热水,这样会花好多钱的。”

蓝忘机幽幽的看看水,又看看魏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钱囊,然后硬塞到魏婴手中,道:“你的。”

魏婴吓了一跳:“什,什么?!二哥哥不……”

蓝忘机坚持:“你的。”

魏婴很是头疼,他本就年幼,平日里行乞时也极少说话,蓝忘机又是不爱听的话就当听不见的表现,根本不知如何是好。魏婴看那钱袋虽也颇为熟悉,可这明明是二哥哥的,自己怎能拿着,惊慌间便脱口而出道:“二哥哥,这水就要凉了,还不进来一起洗?”

“……”

“……”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蓝忘机狂喜的抓着魏婴的胳膊摇晃:“魏婴!你记起我了?”

魏婴被他抓的生疼,又挣脱不开,只得怯怯的问道:“记起什么?”

蓝忘机听了这话失望极了,形状优美的唇瓣抿起,没有说话,只似忧似怨的看了魏婴一眼。

这要是那个和蓝忘机天天的魏无羡,早一把将蓝忘机推进桶里去反撩了。可现在这个魏婴还是只小萝卜头,所以他只凭着内心中的一腔热血说道:“二哥哥,我肯定会记起来的!”

蓝忘机看着魏婴小小脸上写满的认真,开心的笑了笑。他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便开始帮魏婴脱衣服。

很快,和烂咸菜没什么两样的

衣物都被剥掉了,露出了魏婴青一块紫一块,连脏成泥猴都无法掩饰的伤痛的痕迹。

蓝忘机心疼的眯起了眼,他小心翼翼的将魏婴放进水中。

魏婴感受到身体被热水奢侈的包裹着,放松又舒适,连还未愈合的伤口被水冲刷的疼痛都忽略了。

蓝忘机用手轻轻搓去魏婴身上的泥灰,小孩儿白嫩的身体逐渐显露出来,愈加衬得那些伤痕惊心动魄。

蓝忘机不敢多碰他伤口,让魏婴泡了一阵子就将他抱进了另一个桶内,开始仔细清洗整理他乱成一团的头发。

白皙纤长的手指从乱发中轻柔

穿过,皂角抹在发丝上洗去了油污,还了头发本来的黑亮面貌。

这时,门又被叩响,那第三桶水和补气血的药竟一起送了来。

蓝忘机又把魏婴放到新打来的水中,在经历了两桶水的认真涮洗后魏婴身上已经干净许多,这一桶水明显不似之前那般浑浊。

魏婴一直乖巧的任由蓝忘机折腾,即便伤口被不小心碰触到也是默默忍耐不语。只是在蓝忘机抱他进第三只桶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蓝忘机动作迅速,还没等他说出来,就已经身在桶中。他只得合上小嘴,颇为忧虑的闭了眼,两只小手扒着桶沿,立在桶中一动不动,只在心里暗暗心疼这一大桶的水,丝毫没有察觉那个光风霁月的二哥哥此时正在吃自己的嫩豆腐。

蓝忘机即使醉酒,对着年幼的小魏婴也不会多做什么,只是在他滑嫩的后背上多摩挲了几下,就恋恋不舍的把他从桶中抱出,为他擦干身体,然后轻柔仔细的涂抹药膏。

魏婴的衣服自是不能穿了,所以他披着被子,愣愣的盯着眼前那碗散发着苦味的褐色汤药。

蓝忘机抱他出桶,为他擦身,替他涂药,这一切都太过迅速以致理所应当,他来不及羞涩拒绝,或者说根本不想拒绝,有一种莫名的熟稔感告诉他,在那人面前可以袒露最真实的自己,即使脏污狼狈,也没有关系。

正如现在,他又恍惚道:“要二哥哥喂才肯喝药!”

魏婴把自己吓了一跳,他也不知怎么就总是吐出这些放肆之语,他怕蓝忘机训斥他无礼,正欲低头诚恳认错,下巴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指抬起。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发现他仍是一脸惊慌茫然之色叹了口气,随即道:“虽未醒,但可以喂你。”

不知是不是魏婴的错觉,蓝忘机说完那句话后,他莹白的耳根渐渐红了。

蓝忘机低头喝了一口汤药,在小孩儿还没反应过来,只因他越来越近的动作呆呆张着嘴的时候,将双唇贴上了他的。

魏婴的心里砰砰乱跳,他直觉是应该立即推开这个奇怪的大人,可又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拉扯住他,让他只能乖乖张嘴,接过那一口一口渡过来的苦涩

药汁。

小孩儿的嘴唇干裂,即使是洗澡时被水汽蒸腾了许久也不见湿润,但这毫不妨碍蓝忘机触到它们内心的激荡。他在上一个梦里眼睁睁看着小魏婴艰难生存,受尽欺凌,却连碰一碰他都做不到,那种绝望,在他屡次三番从小魏婴嘴里听到之前两人相处时的话语就化为烈火,蒸干他脑里被酒精影响后,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还不到九岁!他心里默默骂着自己,可却没有挪动分毫,一口药汤让他喂得极为缓慢,煽情,又绝望。

莫要怕我,莫要躲我。魏婴,求你,别再离开我。

等到魏婴终于把蓝忘机口中的药汤全部喝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唇瓣分开了些许。蓝忘机把碗递给魏婴,对他道:“自己喝。”转身颇为狼狈的出了房门。

魏婴不敢说话,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苦涩的药汁,企图压下那一股在他舌尖萦绕不散的甜味。

他总觉得自己曾经也被这样对待过,只是他那时不能视物,手被紧缚,口里的纠缠也比刚刚的激烈许多。

“吱呀”一声,门开了,蓝忘机又恢复初见魏婴时那副雅正端方的仙人之姿。

他将从仆役处买来的较小的衣裤拿在手里,走向魏婴,殷切开口道:“来穿。”

魏婴经过刚才之事还有些忸怩,可就是舍不得那俊美无双的脸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乖乖让蓝忘机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想下地自己走,却又被蓝忘机抱了起来。

他涂抹了厚厚药膏的双脚互相蹭了蹭,局促不安的道:“谢谢二哥哥之前抱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蓝忘机抱着他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一脸凛然,脚步不停。完美向魏婴展示了什么是不想听见的就当做没听见,丝毫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等走出了客栈,蓝忘机才慢吞吞的回道:“你没有鞋子,我抱你。”说完他还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能想起这个无法反驳的借口很是得意,绷得紧紧的嘴角控制不住弯了弯,又很快压下。

魏婴:“……”这个二哥哥怎么那么像街上那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黄半仙?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现在已是夜色初降,许多摊贩都开始收摊回家。但也有固定店铺没那么早打烊。

蓝忘机抱着小孩儿来到一家成衣铺,不顾魏婴的阻拦硬是买了一身的最贵的新衣服。内衫短裤外衣长裤,皆是上好的丝绸。

成衣铺的掌柜见这关门之际还有如此狗大户任他宰割,胖胖的脸上一双眯缝眼笑得找都找不见,连忙拿出积压许久的一件小小的白绒外披,对蓝忘机道:“哎!这外披可是极为难得的白虎皮制得呐,若不是虎龄尚幼,这披风太小,早就被抢光啦,您看您……”

“不要!我们走吧,已经够多了!”魏婴急得不行,他虽年幼,但对那掌柜眼底贪婪的神色还是看的明显。

掌柜的转过来哄魏婴道:“诶呀,小公子不要急着拒绝嘛,这倒春寒可不是闹着玩的,您看您身子骨这般瘦弱,万一染上风寒,你爹爹得多心疼……”

“不是爹爹!”

蓝忘机刚开始还听得频频点头,眼见就要接过外披付了银子,结果最后一句把他戳得火冒三丈,义正言辞的大声反驳。

他与魏婴明明三拜拜过,已经是……夫妻了,怎么他们都把自己说老了一辈呢。

心里好气哦,可是在媳妇面前还是要维持形象!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陪笑脸:“嘿嘿,您二位相貌也不甚相似,是我眼拙,是我眼拙,您想必是带着侄子出来玩的吧,诶呦,真是……”

“我是他二哥哥!”熊熊大火,越烧越旺!

“啊?这……”掌柜不由看向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小孩,见那孩子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思维开始发散:

这小孩看着也就6、7岁,而这公子少说也要接近而立之年,那这公子的父亲岂不是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不不,方才他说自己是那孩子二哥哥,想必是上面还有个大哥,这……这公子的父亲还真是厉害啊。

蓝忘机见那掌柜开始神游,把那一套衣物的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就往外走。

掌柜的回过神来忙挽留到:“哎哎,公子您别急着走。再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他眼睛瞄到魏婴光着的小脚,忙劝道:“哎呀,这小公子怎么还光着脚出来了?咱这店里的虎头鞋可是厚实得紧,也省得您总抱着他到处走了……哎?人呢?”

蓝忘机听到掌柜提到鞋子,想也不想,急忙运了功力跑到离店铺三丈远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魏婴:“……”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嗯。

蓝忘机回头煞有介事的看了看,见那掌柜的没有追来(掌柜的:我倒是也得跟得上啊喂!)松了一口气,一扭头见怀里的魏婴正盯着自己。

蓝忘机忙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恰巧经过一个卖包子的铺子,魏婴的眼睛就黏在上面不下来了。

蓝忘机会意,走过去,十分财大气粗:“都包起来。”

魏婴忙表示自己只要两个。

蓝忘机温柔且坚定的表示不包圆不能展现出自己对魏婴深沉的爱意。

魏婴表示,这个二哥哥坏掉了,修不好,随他吧。

包子铺老板表示,咱家生意好的很,只剩一屉八个,并不能让你们借此来炫富秀恩爱。

蓝忘机不能展现自己的max男友力,不开心。

魏婴成功阻止咳乱花钱的行为,捧着包子吃的很香。

两个人分吃一屉包子,魏婴只吃了两个,撑得直打嗝。

毕竟是物美价廉生意好只剩一屉包子的包子铺,包子个可大。

蓝忘机擦擦魏婴的小嘴,爱怜的道:“莫要勉强,吃不下剩着就是。”

魏婴看着剩下来的两个包子内心挣扎。

肉包子剩下会坏掉,坏掉就会被二哥哥扔掉,太浪费了太浪费了太浪费……

魏婴下定决心消灭它们,并成功怂恿蓝忘机也多吃一个。

包子没有浪费,两人都吃的很撑,久饥不饱的魏婴肠胃受不了,快要吐出来,强行忍住了。

不行!不能吐!太浪费了!

蓝忘机担忧的伸手在他后背帮忙顺气。

这时,有一个扛着冰糖葫芦串的汉子在对街吆喝“冰糖葫芦哎~又大又圆的山楂~糖衣厚厚的咧~”

蓝忘机记得山楂能化饮食,消肉滞,就买了一串。

魏婴记忆中就从没有吃过这么晶莹红亮的精致食物,都不知该如何下口。

蓝忘机告诉他外面的硬壳是冰糖,放心大胆的咬下去!

魏婴张开小嘴“吭叽”一口。

一个山楂果被咬掉了一半。

但魏婴没有继续咀嚼,就那样含在嘴里不动。

眼眶还红了!

蓝忘机急了,魏婴受尽欺凌都没有哭过,怎么吃个糖葫芦眼圈都红了?

难道是山楂太酸了?!

这能忍?必须去把那人的糖葫芦都拔下来!然后把上面的糖衣都刮下来给魏婴吃!

就在这时,魏婴嘴开始动了,只是动得很是艰难。

蓝忘机紧张的看着他,问他出了什么事,魏婴也只是一脸纠结的“唔唔唔”,不停摆手。

终于魏婴左鼓右鼓的脸颊平了下来,小嘴一张,吐出了一颗白白的小门牙。

蓝忘机恍然大悟,哦,原来媳妇啃冰糖葫芦把门牙啃掉了,也是,到换牙的年纪了嘛。

那,不肯说话是怕浪费嘴里的一半山楂?

噫,媳妇妇怎么能这么可爱!掉了的小白门牙也好萌!

不行,这哪控制的住,果断亲一口!

魏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脸羞涩然后埋胸,而是万分沉痛的看着手心里的牙齿:“二哥哥,我细不细,快要死了?”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蓝忘机很疑惑,媳妇怎么想不开了!难道我要中年丧偶?这万万不可以好嘛!

“我曾经见过一个老爷爷,他嘴里的牙齿(qi)都没了,他告诉我,人老了就开始(xi)掉牙,等掉没了,也就离死不远了。”魏婴眼圈越来越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蓝忘机连忙给他解释。

魏婴半信半疑。

蓝忘机见到不远处有一个身着锦缎的小孩儿正咬着手指盯着魏婴手里的糖葫芦看。于是他走过去,低头对他摇摇糖葫芦道:“想吃吗?”

小孩儿见蓝忘机一脸凛然,有点害怕,小声道:“想吃(qi)。”

蓝忘机严肃道:“你让这个弟弟看看你的牙,我就把冰糖葫芦给你。”

小孩儿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仰起头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即使天色昏暗也能看清小孩儿嘴里小小的两个黑洞洞。

蓝忘机对魏婴道:“小孩子都会掉牙齿,不必担忧。”

说完就要把冰糖葫芦从魏婴手里接过递给下面眼巴巴等着的小孩儿。

魏婴手指微微用力,颇是不舍,不过想到二哥哥已经答应了人家,就放开了手。

小孩儿正一脸馋样等吃,突然被人凌空抱起,瞬间往后退了三米远。

抱他的人一身家丁打扮,急匆匆边走边道:“小祖宗你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老爷夫人都快急死了您怎么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呢这要是下了迷药可怎生是好就算吃您也不能再吃糖葫芦了啊昨天还嚷着牙齿疼夫人不让您吃糖您忘啦……”

噼里啪啦炒豆子一般一个嘣不打。

一看就是练过的。

挂在他肩头的小孩儿一脸悲愤,哭着道:“我要吃(qi)糖葫(fu)芦(nu)!”

蓝忘机看着那小孩儿远去,没有说话,把糖葫芦复又递给魏婴。

魏婴急忙接过,下定决心吃不干净绝对不放手!

掉了(ne)一颗门牙也不能浪(niang)费(hui)食(xi)物!

夜有些深了,蓝忘机抱着魏婴回到客栈。

他叫了一桶热水,准备沐浴。

魏婴乖乖的躺在床上,他看见屏风后蓝忘机若隐若现的动作和一件件搭在屏风上的衣物。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热气氤氲的浴桶,交缠在一起的躯体。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他无意识的从床上下来,绕到屏风的另一端。

蓝忘机没在浴桶中,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仍醉着,心心念念都是如何把他的魏婴带出去,竟没注意到有个小孩儿呆站在他浴桶前,正死死盯着他赤裸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狰狞的伤疤。

魏婴懵懂的双眼里飞速流转过种种情绪,最后一一消散,趋于平静。

他闭了闭眼,有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划过腮边,被他用舌头舔进了嘴里。

苦,咸。

幸好总会变甜的。

被师姐称为天生一张笑脸的他弯了唇角,和成年后略微轻佻的笑容一模一样。

轻轻的咳嗽声终于把陷入沉思的蓝忘机惊醒。

他看着魏婴稚嫩的小脸儿上熟悉的神采飞扬,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不可置信的颤抖道:“魏,魏婴!”

“蓝湛!我们走吧!”稚嫩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魏婴“噗通”一声跳进水里,两人都不顾溅在脸上的巨大水花,紧紧拥抱着一起。

“你记起我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tbc. 

小时不识湛,呼作疯痴殿。
又疑天上仙,落在人世间。

改自李白酒仙的古朗月行,咳,的前四句,瞎改,别打我。


番外

魏无羡尚未睁开双眼,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心里奇道:“这蓝湛还背着我喝酒?真稀奇呐。”

他刚想出言调戏,一个“蓝”字还没吐全,身体就被人死死攥住翻了个面,接着牢牢压在了床铺上。


直接看链接第三张就好


 车把手


到后来,蓝忘机再唤,魏无羡实在出不了声,就在他耳朵里吐一口气,也勉强过关了。

一夜疯狂,第二天两人的嗓子都废了。

日上三竿,魏无羡还在睡,蓝忘机嘶哑着声音向蓝曦臣致歉,表示自己不能去参加清谈会了。

蓝曦臣笑的有些勉强,毕竟他是读弟机,蓝忘机嗓子怎么回事,他一清二楚。

不过还是派人给他们送去了治嗓子的灵药。

魏无羡醒来已是午后。

身旁握着自己手的蓝忘机雅正端方神态正常。

昨夜疯狂的那个人仿佛只是自己的梦里的错觉。

刚想说话,停住了。

哦,不是错觉。

妈个叽!

蓝忘机见魏无羡神色痛苦,急忙喂他喝下灵药,然后继续一遍遍用灵气冲刷他的身体。

魏无羡舒服了许多,然后颤着嗓子道:“怎,么,回,事”

一字一顿,简明扼要,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若是江澄和蓝叔父见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魏无羡估计能一起乐着去扭秧歌。

毕竟都是被那张嘴折磨过,一朝翻身农奴做主人,可喜可贺。

蓝忘机努力使自己的音量大一些,但还是很小。

不过魏无羡还是听清了。

他很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快死了?不是一开始就被蓝忘机给抱跑了?

可是再多疑惑他也问不出来,因为句子太长,嗓子会炸。

最后蓝忘机取来了纸笔,两人在文字交流。

幸好手没断。

魏无羡很庆幸。

魏无羡写出了自己的疑问后,蓝忘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提笔写下“梦到不夜天的事。没什么。”

并没有提魏无羡的幼年。

自己之前看到的果然是魏婴被封锁的一段经历,而不是梦。

那么痛苦不堪的过往,就不要让他记起来了。

魏无羡见到不夜天三个字心里一紧,不过他对那段梦境没有印象也不怎么难受,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蓝忘机后来照顾自己小时候的事。

于是他开始在纸上半安慰半报仇的瞎写。

“仙子婶婶”

“不要乱写。”

“没乱写啊,当初就那么叫你的嘛,还非让我叫你二哥哥”

“怎么不写呀,害羞了么二哥哥?”

“哈哈我想起来你各种找借口亲我!”

“快写啊,我一个人写多没劲。”

“我喝醉了,不记得。”

“啧啧,我那时还是个小孩儿呢,含光君你居然也能下得了手啊。”

“莫要胡说。”

“这怎么是胡说,你还不给我鞋穿,还把我牙崩掉了。”

“对不”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要写下的三个字,飞快的沾墨把之前那两个字涂掉了。

“说好不提对不”

蓝忘机也有样学样把那两个字涂掉了。

暗潮涌动,相视一笑。

“对了对了,清谈会”

“和兄长说过了”

“那昨日那些小孩儿”

“让景仪去办了”

“咦?怎么不是思追?”

“景仪做错了事,受罚”

“哦哦”

……

……

左边龙飞凤舞的凌乱笔迹和右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形成鲜明对比,又格外和谐顺眼。

“魏婴,你幼时,我若是在”

“诶呀,我现在不是很好嘛,二哥哥我饿了,羡羡要吃饭饭呀!”

蓝忘机轻轻吻了吻魏无羡的额头,放下笔,出去给魏无羡拿吃食。

魏无羡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纸放在了其他纸的下面。

蓝忘机进来后,两人一人一口的吃特意备好的雪梨粥。那一叠宣纸被放在了一旁

一阵清风吹过,纸页翻起。

那张纸的最下方画了一个系着抹额的俊美男子,他手中抱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儿。

“蓝湛,我很高兴,能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你。”

 

End

 

看到亲妈写羡羡小时候,就止不住的心疼,所以有了这篇文。

 

乖巧不闹腾的羡羡

脏兮兮的羡羡

不怎么爱说话的羡羡

就会盯着人笑的羡羡

坐在地上蓬头散发地捡别人不要的瓜皮吃的羡羡

吃包子会对你笑的羡羡

被块瓜拐走的羡羡

洗澡都不敢多用水的羡羡

饭更不敢多吃的羡羡

生怕让人觉得养他花钱多的羡羡

天生一张笑脸的羡羡

坚强的努力的长大吧

不要怕

二哥哥陪你。

 

写完啦~刀,糖,肉(渣)!

 

有个私设不知大家看出来没,就是小魏婴被一个不知名女鬼救了,我觉得能为之后他对幼年的事记不清楚和对鬼道不甚反感做个小小解释。

 

谢谢不嫌弃的小天使!爱你们!

求回应~


【百日忘羡 Day59】小时不识湛(上)

【百日忘羡 Day59】小时不识湛(上) BY 白糖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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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人物是墨香大大的
*ooc. bug 是我的
*心疼小羡羡,安抚他幼年创伤发个糖,我是真的想发糖的,没想到刀写得停不下来,来不及写糖了,只能明天发后续
*没车,年纪小的孩子放心看
=======正文========


“冰糖葫芦哎!糖衣厚厚的呦!”

“ 哎,客官里面请,咱这茶馆里可请了说书的,就说那夷陵老祖回来后怎么忽悠得含光君也和他一起同流合污的事儿,错过了可就亏大发了呐!”

“又软又糯的糕团!什么味道都有啊!”

民风淳朴的街巷上,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来人往的多数是寻常百姓,少有也是稍微显贵一些的公子小姐,不过远处走来的这两位在人群中就显得格外的打眼了。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俊俏男子在各个摊点间左蹿右跑,显得活力十足。若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就会唤身后的同伴一同来看,那顾盼神飞的眼眸笑着眯起,格外讨人喜欢,连卖糕团的小姑娘都羞红了脸多送了他一块。而身后跟着的那个高一些的男子则一身素白,面庞如谪仙般俊美,可周身气场却浑似一座冰山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接近,唯有落在身前那人活泼背影上的双眼流转着丝丝柔情,仿佛因此才沾了些人气。

这两人正是前面那茶馆小二吆喝时提到的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只是他们明显不似那人说得那般阴谋论,反而周身围绕着粉红色的泡泡,简直能闪瞎单身狗的眼。


 “包子包子,新鲜出笼的肉包子,哎,这位公子要不要尝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魏无羡嘴里塞满了刚刚买的糕团,手上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听到这一句,立马把它往蓝忘机手里一塞,凑了过去。

“这肉包子闻着真香啊!二哥哥买几个我们吃嘛。”


“好。”

蓝忘机淡定的接过剩下的糕团,一只手取出那个颇有纪念意义的钱袋付账。

魏无羡喜滋滋的捧着装满肉包子的油纸包,手上还捏了一只,像是嫌它烫嘴,一上一下的抛着。

“汪!汪汪!”

“妈呀!蓝湛有狗!狗啊!”

魏无羡的三步上蓝已经练到炉火纯青。蓝忘机也极熟练地一个侧身让他躲在自己身后,一手轻松将他托起,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只见那狗叼了魏无羡刚刚扔在半空中结果被吓得没再接住的包子就跑。没想到这时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乞丐一身脏污,一个飞跃就冲上来将那狗扑倒在地,手上也不知怎么动作,竟从那狗嘴里夺了食出来,然后起身撒腿就跑,那狗自然不甘到嘴的吃食被抢走,也随之追去。

“我的天呐……这小孩也……太厉害了。”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夷陵老祖趴在含光君的肩头目睹这一切后瑟瑟发抖的喃喃道。


蓝忘机见狗已经跑远,就拍了拍背上人,示意他已经安全可以下来了。

谁知魏无羡沉默了一阵,对蓝忘机道:“去追那个小孩儿!快点!”他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毕竟小孩儿后面还跟着条狗。

蓝忘机有些惊讶,不明白见狗怂今日怎的转了性,但还是依照他所说朝小孩跑的方向追去。

等到蓝忘机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那小孩已经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正被一个成年男子按在地上揍。

小乞丐发现有人来了,顿时努力发出声音:“救!救命!”


魏无羡刚想从蓝湛身上跃下去救人,之前那条狗就冲了上来,对着蓝忘机他们吠个不停。

魏无羡声音直打颤:“二……二哥哥……哥,你,你对付那条狗,快把它弄走,这人我来。”

蓝忘机一挑眉,不过也没表示质疑,而是将他轻轻放下,但仍将他护在身后。紧接着一展身后的忘机琴,轻一拨弦,就将那狗震晕过去,然后再手指轻挑,把那压在小孩身上施虐的男子也卷了过来。

魏无羡:“……”

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勉勉强强扶着墙站直了身体,然后走到了那呆呆看着他们的小乞丐面前,努力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你几岁啦?有名字吗?”

“……”

“怎么在这儿流浪?知道家在哪里吗?”

“……”

“或者知道父母的名字吗?”

沉默许久的小孩儿终于开了口:“他们,死了。”

“……啊,是这样。”

魏无羡沉默了一阵,然后走到被琴弦卷在角落里的那人面前,因那乞丐被缚后嘴里不干不净,早被蓝忘机施了禁言术。

蓝忘机见魏无羡走了过来,当即极有默契的解了他的禁。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不想死就老实回答!”魏无羡踩在乞丐的胸口处,暗暗施力。

“我说!咳!我说!”

“你们的老窝在哪?”

“什……什么老窝?”那乞丐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显是不打算回答。

“别装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说!你把他们小孩儿囚禁在一起的老窝在哪?”魏无羡自从和蓝忘机携伴而行,少有此时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语调中暗含的杀气让蓝忘机皱了皱眉头。

“在,在西边,桥洞下面……公子饶命!饶命啊!”


“带我们去!”

“这!唉好好,可你们也得先把我松开啊!”

“蓝湛你拎着他,小孩儿,跟我们走!”魏无羡言毕也不管旁边那小乞丐已经看傻了眼,牵起他脏兮兮的小手就向前走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活似拯救黎民于水火的英雄,只是路过那晕倒在地还未清醒的黑犬时,他腿肚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结果左脚绊右腿,踉跄了一下,瞬间英雄变狗熊。

等到他们按照那乞丐的指点来到桥洞下,正赶上所有人都在,几个成年乞丐一看有外人闯入都冲了上去,不过被蓝忘机和看不见狗重新威风凛凛起来的魏无羡三两下打倒在地,都绑了起来。

这时蓝忘机见到几个小孩聚在一起,正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偷看。

蓝忘机正想将他们叫来问个仔细,结果刚向他们走去那些小孩就成鸟散状向外疯跑。

“别跑!他们不打人!”这时被魏无羡牵来的小孩喊了一句,那几个受惊的小麻雀就像被贴了符咒,都定住不动了,然后无比谨慎地往回走,慢慢聚集在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周围。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蹲了下来,清清嗓子问道:“咳!有没有记得自己家在哪的?”

“……”鸦雀无声。

“那有没有父母还健在的?”

“……”一只小手颤巍巍的举起,那孩子见魏无羡看了过来,顿时吓得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他,他们把我,卖了。”

魏无羡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郁闷的揉了揉脸,然后抬头对着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蓝忘机道:“二哥哥,这可怎么办呐!”

“先带他们去医馆,再买吃食,安顿下来,明日再来。”蓝忘机此时也差不多明白了魏无羡想干什么,从容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然后千方百计的哄着这几个孩子跟着自己走,然后又去寻地方把他们都安置好,拼命许诺绝对不会丢下他们后才得以脱身。

两人匆匆往云深不知处赶,因为第二天本是有个清谈会,蓝忘机早已答应兄长会到场,如今遇到这档子事也不能出尔反尔。

等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云深不知处,已经是夜半时分。

蓝忘机本不打算违背卯时不得入内的家规,可附近并没有住宿的客栈,清谈会又是一大早就要开始,而魏无羡今日又表现得有些异常,他便不舍得再让魏无羡风餐露宿,双臂一展就将他打横抱起,从高高的墙檐外翻入云深不知处内。

魏无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蓝忘机都双脚落地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眯起那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调笑道:“好你个含光君啊,当年我夜半归来还死活不让我进,现在怎么自己也翻上墙啦?”

蓝忘机没有应他的话,只是低声嘱咐他:“轻声些。”

魏无羡笑笑,竟也不乘胜追击,没有像平日那般继续撩拨,而是将头埋在那隐隐散发着冷冷檀香的颈窝中,像只小猫般蹭了蹭,懒洋洋的任由蓝忘机避开巡逻的蓝家弟子,将自己抱进了静室。

魏无羡在床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大爷一般躺在那里享受着蓝忘机为他净面的滋味,口舌浪费在那没有事做,又开始调戏他的二哥哥。

“嘻嘻,二哥哥好贤惠呀,不过~这么晚了,我们的天天还来不来呀~”

蓝忘机手上动作仔细轻柔,听他作死反而没有像以前那般身体力行,而是十分正经的道:“今日白日已行过一次,夜已深,你也疲累,明日再……”

“明日再?再什么呀?二哥哥你脸不红的就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蓝忘机不接他蓄意调侃的话茬,径直出了静室去打理自己,等到再次入内,发现刚刚还调戏自己的人已经沉沉睡去,眉间还微微皱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蓝忘机轻轻将他压在身下的被子抻出盖在他身上,然后躺上床榻,姿势也不似从前那般规矩仰卧,而是自从和魏无羡同床后就再没变过的侧躺,还将背对自己的魏无羡翻转过来,搂进怀里。

他手指一动,烛火立即熄灭。静谧黑暗中,他虔诚轻柔地吻了吻魏无羡的额头,也陷入了梦乡。



“救命!救命啊!”

“汪汪汪!”

蓝忘机甫一闭眼,便觉不对,也不知是谁又将那貘香炉翻了出来点了熏香,这分明是又入了香炉编造的梦境才有的感受。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昏暗杂乱的小巷,两旁遍布各种垃圾,脏乱得不行,而魏无羡却并不在自己身侧,这让他很是着急。正想去动身寻找,却听闻不远处传来小孩儿惊恐的呼救和凶恶的犬吠,忙前去查看。

一个瘦弱且浑身脏乱不堪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个已经馊掉的肉包,正在没命的狂奔,他呼吸跟不上逃命的节奏所以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让他甚至无法将到手的珍贵食粮吞咽入腹。

他身后跟着一条脏兮兮的巨大野狗,口里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那狗若是用后腿站起,不知比前面豆芽菜一般的小孩儿会高出多少。

他实在是太饿了,否则也不会趁那个大混混乞丐睡觉时踏入他的领地去翻找食物,结果被他养的狗发现了,一阵犬吠将他唤醒,驱赶着野狗来抓这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乞丐。

身后的犬吠越来越近,仿佛那血盆大口就在自己颈后,腥臭不堪的涎水马上就要滴在自己头上,这种近在咫尺的恐惧让小孩儿连头也不敢回,只能咬了咬牙,闭眼将好不容易翻到的吃食往后用力一抛,卯足力继续向前狂奔。

那野狗一见肉包被抛出,立即不再追赶前面黑黢黢的小豆丁,甩着尾巴直奔吃食而去。

小孩儿发现狗不再追赶自己,立即松了一口气。他饥饿已久,腹中早已传来阵阵隐痛,刚刚因逃命才能勉强提起一口气狂奔,现危机已除,差点脱力瘫倒在地。但他生怕那大狗再次追来所以不敢停下,只得硬拖着两只刚刚在草地里石子上磨得血肉模糊的双脚继续没头苍蝇般向前胡乱走去。

他不敢走回头路,但心里盘算着要快点回到小乡镇熟悉的街道去。不到一年的流浪生涯让他很快学会了不要去了无人烟的地方,野兽出没不说他也没有能力自己找到食物。而在小乡镇里总能碰到些好心人,愿意施舍些吃食给自己,虽然多数总会被其他的大乞丐或路边的野狗抢去,但凭借自己的机灵还是勉勉强强存活至今。

这小孩便是年幼的魏无羡,蓝忘机早在那野狗追赶他之时便认出他来,他当时急忙想将这孩子抱起,不料却发现自己竟不能触摸到他一分一毫,再去试图击杀那条野狗,也是一样。

蓝忘机心里大惊,毕竟两人虽在貘香炉的影响下同坠梦境数次,可从未有过一人沉迷其中不知是梦,而另一人甚至连碰都碰不得这梦境之物的情况。 蓝忘机跟在小魏婴身后,一次又一次大声呼喊“魏婴!”,一次又一次的想将他抱起,可小孩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狂奔完全没有反应,而蓝忘机的手也穿过了他的身体却不能碰到他分毫。他眼看着那条恶犬马上就要追上小孩儿,心里急切,一个俯身想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它,可这也是徒劳,那狗从他身体里跃过,继续追赶前面的目标。

蓝忘机无计可施,只得从地上跃起,继续紧紧跟随在小孩儿身边,毫不放弃的继续努力尝试去碰触到他。

等到小孩儿终于抛出食物脱离危险,蓝忘机才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用袖子拭了拭额上无论面对怎样凶险的邪祟都不会流出的冷汗,勉强放下一半心神去想这究竟是何故。

蓝忘机极为聪慧,很快他就明晓,今日的魏无羡受那小乞丐影响颇大,路上种种反常想必也是回忆起了一些自己幼时经历,他心神激荡,又憋在心里不肯与自己吐露分毫,再加上貘香炉这一助力,竟将他的恐惧展现的如此彻底,连同入其梦的蓝忘机也不能改变分毫,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蓝忘机想到此处就想从这梦中醒来,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离不开这梦中之地,自然也唤不醒深陷噩梦的魏无羡,心中担忧不已,却无计可施,只能跟着他继续前进,伺机找寻唤醒他的方法。

蓝忘机一边尝试呼唤魏婴的名字,一边仔细打量他。刚刚情况紧急没有发现,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宝贝是怎样的凄惨。瘦弱不堪的身躯上顶着一个不小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细嫩的脖子压断,头发更是杂草一般纠缠在一起。破布一般的衣服早已粘上各种泥土垃圾而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只能勉强遮住身体,且散发着恶心的臭味。因裤子早已不够长而裸露出的脚踝和没有鞋子的双脚血迹斑斑,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努力的跌跌撞撞向前走着。

蓝忘机心中抽痛,可他毫无办法,他以为自己已心疼的无以复加,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体会到心脏都碎裂般的疼痛。

魏婴虽是年幼,但明显很是机灵,他从惊慌中缓过神来立即通过太阳的方位来辨认如何从这荒郊野外返回镇里,可惜当他好不容易在天黑前看到熟悉的街道想找个无主的垃圾堆歇息一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犬吠从他身后传来。

“汪!汪汪!”

那条野犬不知从哪里又嗅到他的气味追了上来! 魏婴这时已没了半点力气,他瘫坐在地上不断向后蹭去,眼里满是惊恐。当他看见那野犬的主人也走进这条巷子时,眼睛亮了一下,开口向他求饶道:“求求您放过我这次吧,那包子一口没动,是被您的狗叼了去,以后我再也不敢涉足您的地盘了!”

那大乞丐虽身上穿的破烂,身材却颇为健壮,想是平日里并不缺少吃食。可他现在却丝毫没有放过魏婴的想法,因为他听着小孩那文绉绉的说辞就来气,心里想着这肯定是哪家的富贵小崽子跑丢了,那些狗娘养的达官贵人平日里连个铜板都不肯施舍,现如今自己抓到这小孩,可得好好出口恶气。 


这么想着,他阴狠的冲恨不得缩到地里去的魏婴笑了笑,轻蔑的道:“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呐,不过你得让我看场戏高兴高兴。这样吧,你就和我的狗打一架,你赢了,我就放过你,那地方也随你翻吃食。否则,哼哼,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卖命吧!黑子!咬断他的腿!”

还没等魏婴反应,那条野狗已经扑了上来,它前爪轻松地就将魏无羡瘦弱的身躯按住,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腿就咬了上去。

魏婴感受到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嘴里发出痛急的哭嚎,身体不住地拼命挣扎想甩拖那牢牢压制在身上的庞然大物,可却不能撼动分毫。

渐渐地他的挣扎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没了动静。

那大乞丐原本还等着看魏婴和狗争斗一番拾个乐子,没想到那小孩这般不禁折腾,吓了一跳,慌忙打了个呼哨将狗唤回,走近用手一探鼻息,发现魏婴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过度昏了过去,立即松了一口气,又暗恨这小崽子害自己担惊受怕,“呸”一声吐了口浓痰在他脸上,粗鲁地一把将他拎起,也不唤醒,扔在恶狗身上就向前走去,边走边骂:“他妈的小畜生,金贵的什么似的,流这么点血就敢装死骗老子,等他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蓝忘机此时已是双目无神,只呆呆的跟在那条狗旁边,俯着身不断地想将魏婴垂在地上不断流血的腿抱起,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碰触不到小孩的伤腿,甚至连将他光着的双脚放到狗背上免受地上石子摩擦之苦都办不到。

他刚刚拼命地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魏婴躺在地上被狗压住动弹不得,他冲过去将自己夹在魏婴与狗中间,可这一点用都没有,他离小孩儿极近,眼睁睁看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生气,瞳孔逐渐涣散,最终合上双眸。

蓝忘机怕的浑身颤抖,他用手想去感受魏婴的气息,可他根本无法碰触到这梦境的一草一木,甚至连风吹日晒都感知不到,自然无法知晓魏无羡是否还有呼吸。

若是蓝忘机有平日里一半心细,他很快就能发现魏婴微微起伏的胸膛,可他现在只是死死盯着那紧紧闭着的双眼,不住伸手去探他鼻息,摸他胸口颈项,发现这样不行就拼命拍打身旁土地,想将他唤醒,可地上连一阵灰尘都没有扬起。

当那大乞丐走近将魏婴拎起时,蓝忘机心里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他证明了,魏婴还没有死。

蓝忘机就一直弓着腰跟在狗的旁边,那姿势颇不雅观,完全不似他平日里雅正端方的作风,可他已顾不得这些,只是一次次试图将魏婴唤醒,却徒劳无功。

等大乞丐终于在一间破庙前停下,蓝忘机已经这样弯腰走了两个时辰,他仿佛感觉不到自己酸痛的腰背和充血晕眩的脑袋,随着大乞丐将魏婴从狗背上拽起抛给另一个人的动作而直起身,紧紧陪伴在他心中所念的身边。

等魏婴再次睁开双眼已是第二天夜晚,他头晕目眩了很久,等能看清事物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庙,旁边正坐着当日那个唤狗咬他的大乞丐。 


大乞丐正在啃着不知哪来的馒头,见魏婴醒了冲他恶狠狠地道:“可他妈醒了,艹!”

接着他不顾魏婴想要向后逃窜的动作一把将他按在原地,将那个啃了一半的馒头凑到他面前,故意问道:“想吃吗?”

“想吃!”

魏婴嘴唇干裂,连咽口口水都做不到,低哑的嗓音根本不像这么小孩子,可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明亮得很,看得那大乞丐一愣,不知怎的就将这馒头递了过去。

魏婴接过馒头就狼吞虎咽的撕咬,可他嘴里太干,直噎的咳嗽不止,结果就将还没怎么嚼碎的馒头吐在了地上。

他忙珍惜的捡起继续往嘴里塞,很快就将馒头吃完了,然后颇为恋恋不舍的舔着手上残余的馒头渣。


 大乞丐在一旁冷眼看他,见他吃完了,这才张开大口露出嘴里的獠牙:“小畜生,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要替我做事,否则让黑子咬死你,听见了没!” 魏无羡害怕的浑身发抖,忙点头应了。

大乞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望了望外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等他们都回来,好好教你点手艺。”


 稍许时辰过后,一些小孩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魏婴看着他们依次从怀里取出一些东西放在大乞丐的身前,多数是荷包,也有玉佩,香囊等物。

这时又有一个成年乞丐从庙外走了进来,他比另一个要更高一些,但没他壮实,手里拎了些吃食,左手的扔给坐着的大乞丐,右手的高高举起,向他问道:“今天怎么样?”

“也就那样,我来给这帮小崽子分分吃的,对了,这个醒了,一会儿你教教吧。”

魏婴愣愣的看着一帮小孩在大乞丐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站着,眼中放出极为饥渴的色彩,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被另一个人拎着衣襟拖到了别的地方。



 “命挺大的,这伤都快好了嘛,让我来试试你,来吧,把我身上这个荷包偷走,动作利索点!”那人在身后绑了个荷包,蹲在魏婴面前凶道。


“偷?不,我不偷!”

“呦呵,这小孩儿你哪弄来的,这么小不大点连偷都懂啊?”高个乞丐有些惊奇的回头去问正在分吃食的另一个。

“哼!在老子地盘撒野来着,我让大黑收拾了他一顿,怎么,不听话?”那人分完了拍拍手,也不管身后那群小孩开始互相争抢厮打,径直向魏婴走过来。

“不想偷?”大乞丐眼底射出凶恶的威胁,“那你他妈的也别活了!”说毕,一个巴掌重重的将魏婴打翻在地。

“说!偷不偷!”大乞丐捏住魏无羡的耳朵,冲他阴测测的道。

“哎哎,你下手轻点,我看这小孩儿挺机灵的,你给打傻了,怎么赚钱?”高个乞丐漫不经心的用话语拦了拦,可手脚根本没动,又对魏婴道:“小孩儿,以前你学了点什么,现在都给我忘个干净,好好学摸荷包,包你饿不死,否则……哼哼。”

魏婴耳晕目眩,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凭着一股心气坚持道:“不,不要。”

“骨头挺硬啊!”啪的一声,又是一下。

“……不”魏婴已经爬不起来了,他眼睛费力地睁开,一片白光中看到的不是大乞丐,而是自己的娘亲在对自己谆谆教导,何为善,何为恶。

“行了行了,再打就死了。”

“那怎么?就这么扔这儿?”

“我想想……有了,黑子!黑子!”高个乞丐唤来了那条恶犬。

魏婴半昏迷中听到了犬吠声,吓得顿时清醒,眼睛直勾勾盯着它,竟是一动不敢动。

那高个乞丐见状得意的笑了:“你看,他怕狗。”然后对魏婴道:“说吧,你是想被狗咬死,还是想好好活着学偷?”

“我……我……”

“大黑,上啊!”

“救命!不要!救命啊!”

魏婴拔腿就跑,可他的腿已经伤了,根本跑不快,仓皇间他冲进了那群小孩聚集的地方,他们见那狗狂吠着扑来,都吓得四处逃窜。那狗骤然间失去目标,急的直打转。

也不知魏婴命是好还是不好,他竟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笼子,就急忙钻了进去,手紧紧抓住开合处,把自己关在里面。

“诶呦喂!你快看哪!他躲进黑子的笼子里啦!”高个乞丐看见这一幕,兴奋的唤同伴来看。

“哼!躲进去有什么用,看我把他抓出来!”

“别别!看我的!黑子!!”

黑子听到呼喊,从到处转圈中跑了过来,“呼哧呼哧”向着笼子里喷气。“黑子!你盯着他!他要是出来了你就去咬他!”

高个乞丐说完把手臂搭在同伴身上向外走去,边走边道:“别管他了,我们出去喝酒,保管等我们回来他哭着喊着要学。”

魏婴躲在笼子里,哆哆嗦嗦的盯着那只狗。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全在死死拉着开合处的小手上。 那狗绕着笼子转了两圈,没有找到能钻进去的空隙,愤怒的低吼了两声。

魏婴吓得手松了松,随即又拼命的攥紧了。

它离自己是那么的近,浑浊不堪的眼睛,尖锐吓人的獠牙和硕大沉重的利爪就在眼前晃来晃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那种绝望就像潮水一般,一阵阵的拍打而来,可小小的魏婴无处躲避,只能一动不动待在原地,任由自己被极致的恐惧冲刷。

突然那大狗伸出了涎水滴答的舌头,在魏无羡的手上舔了一口。

“妈呀!”魏婴受此突袭,吓得手一松,向后猛退,“嘭”地一声头撞到笼子,当即晕了过去。

那狗一见门开了,也不管里面的人是死是活,咬着腿就往外拽,拽出后“汪汪”叫个不停。

那两个乞丐闻声赶来,一见那小孩儿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直骂娘。

高个的把魏婴翻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对另一个道:“他肯定没救啦,本来就有伤,现在头也撞破了,而且还在发热,救起来麻烦得很,我们把他扔了算了!”

“妈了个巴子的!”大乞丐也没表示反对,骂了一句,拎起魏婴就向外走去。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片荒郊野岭,顺手将魏婴扔下了,边往回走边嘴里嘟囔“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死在这儿也算你死在正地方!”

魏婴昏昏沉沉间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他依稀看到了前方的爹娘在向他招手,忍不住向他们跑去,嘴里不停地哭喊:“爹!娘!别丢下我!别走!”

“魏婴,求求你,醒过来啊,看看我啊。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啊!”

蓝忘机此时躺在地上,环着他濒死的爱人,心里一片死寂。

这两天他什么方式都用过了,但就是无法将魏无羡唤醒,而自己也丝毫碰触不到他。这让他无比绝望,他甚至尝试用避尘自刎以求从梦境中清醒,可眨眼间他的伤口就愈合了,只能继续看着他的魏婴受尽折磨。

就在魏婴的呼唤声渐渐微弱之际,一阵阴风吹来。

“哪里来的小鬼,叫的我头的大了。”

魏婴无法睁眼,可蓝忘机看的分明,是一只鬼祟。

“求求你们了,放过他吧,求求你们……”蓝忘机拖着避尘挡在魏婴身前,徒劳的一下下先前刺去,可嘴里吐出的竟是从未有过的哀求,若是让蓝家人看到这一幕,不知又该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就在那鬼祟即将碰触到魏婴之时,一声娇叱传来“滚开!”

“哼!多管闲事的臭婆娘!”那鬼祟吃了一惊,等看清来者,忙不迭的跑远了。

喝走那家伙的也是只鬼祟,只不过看起来比他厉害很多,还是个女鬼。

她走上前来,愣愣的盯着嘴里不断呢喃娘亲的魏婴,不知想到了谁,最后竟红了早已全白的眼珠,可是,她再也流不出泪来了。

“和我的孩子,一样大。”她轻柔的抚了抚魏婴的脸,然后咬了咬漆黑的嘴唇,下定了决心一般,向天空发出一阵嘶吼。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雷鸣,直直地劈在了女鬼的身上。

只见女鬼已经凝成的实体逐渐变得透明,从她的腹部散发出一股灵烟,逐渐笼罩住魏婴的身体,慢慢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

女鬼没有瞳仁的眼珠直直盯着魏婴的小脸,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再看什么人。

她嘴里哼唱着什么曲子,等到最后她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正好也哼完了最后一句。

“宝贝快快睡……”

这时昏迷中的魏婴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什么,竟破天荒的将本来含在嘴里不清不楚的哼唧大声吼了出来:“娘!”

那女鬼最后的笑脸,蓝忘机永远不会忘记。

他此时已经从梦中醒来,背上极为黏腻,竟是在梦中一身的冷汗,将被子都浸透了。他慌忙看向身侧,发现魏无羡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一呼一吸均匀祥和,眉头也不再紧紧皱着。蓝忘机牢牢将他抱在怀里,手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一下下强有力的跳动,像是终于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过了许久才想起要将魏无羡唤醒。却发现魏无羡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etc. 


你们信我,我真的是想发糖的,结果刀超出预计停不下来……(明天吃糖哈)

浪味仙19

我终于发现,最痛苦的不是卡文,是卡第八个字母。拖到一万字还没有进去,我已经是袋废糖了……

年纪小的孩子自行斟酌。

车钥匙在此